這——
始皇帝一口氣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他記得自己說過。
他有些后悔,為什么要吃掉那么多丹藥。
少吃一顆,或許記憶不會那么清晰。
兩顆仙人煉制的丹藥,五顆江宇煉制的丹藥,讓他記起了許多早已忘記的舊事。
他終于記起,蒙毅是將軍,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可以出主意的謀士。
四肢發達,頭腦同樣發達的六邊形戰神。
出行,蒙毅是參乘,負責沿途一切安排,在內,蒙毅是御前,能與他商討國事。
他對蒙毅的信任,超過所有妃嬪皇子。
始皇帝想到這,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的確是蒙毅能干出來的蠢事。
這貨又不是沒做過!
千年前,他寵幸過一個美人,因其八分似故人,沉迷了些。
嗯——
算不得太過分,十幾日沒有早朝而已,政事多少有些延誤。
然后,美人成了尸體。
那日他還記得,蒙毅如今天一樣跪在殿前領死,同樣坦然的神色。
他自然生氣,恨不得將其凌遲,直到看到延誤未批復賑災文書。
問罪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罰了一年俸祿,降了半級官職草草了事。
收回思緒,始皇帝轉身離開,沒有降罪,沒有問責,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走出十幾米,始皇帝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諸位,你們當真覺得陽滋公主可以撐起大秦的天下。”
“她畢竟不是...”
李斯直起身,第一個表態,原本他最沒有資格說話。
“陛下,不著急。”
“您雖不能長生,按生機衰減速度,數十年內不至于枯竭。”
“公主殿下那邊,您可以慢慢教導。”
“等國師煉制成不死藥,陛下千秋萬世,大秦將會永存。”
“到時,以胡亥公子的秉性...”
李斯適時住口,他說的已經太多,換做活著時,一個字都不會說。
有時候,保留一點時有時無的小聰明,還不如直接蠢笨到家。
蠢一點,能多活幾日。
始皇帝看向李斯,臉色冷下來,鋒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靈魂。
“秉性?”
“看來丞相對朕這個不肖子的秉性十分了解,比朕還了解。”
“不知丞相只是推測,還是說,這件事曾經發生過?”
這——
李斯身上戾氣沸騰,眼眸血紅,表情一片迷茫,記憶混亂。
他不知如何辯解,只是跪著,眉心貼緊地面。
始皇帝知道問不出什么,也懶得跟他浪費時間,轉身離開。
千年前的事,他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蒙毅還是死了。
尸將不算活人,用死這個字不太合適。
他的頭顱被掛在演武場中心的旗桿上,眼皮時不時眨動一下。
九階首領級尸將,生命力恐怖。
江宇站在旗桿下,抬頭看著尚在滴血的頭顱,臉上出奇平靜。
從開始布局,他就已經知道結果。
不難猜,胡亥再暴戾,再蠢,再畜生,都改變不了一個是事實。
公子胡亥,是始皇帝的兒子。
是皇子,是君。
蒙毅再受寵信,權勢再高,也只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