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今雪輕輕點頭,悵然訴說道:“當時,秉著入土為安對逝者的尊重,我們給你們父子二人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因為,我們沒有把你接回家,飛機又已經化為灰燼,家中能找到唯一跟你有關的遺物,就是…我們去魔都看你之時……”
“小姑曾經給你喂過奶的……”
“一個奶瓶……”
說到這,或許是想起傷心事,紀今雪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憂傷跟輕顫。
紀小龍湊近身,抬手摸了摸紀今雪后背,想以此安慰一下她,后者投來一個沒事的輕笑。
紀小龍結合她所說的話,推測一個結論:“當年,埋土下葬的,就是,那一個奶瓶。”
“嗯。”紀今雪又吸了一口濁氣,柔聲緩緩開口:“思考再三,葬禮舉行之時,你爺爺跟奶奶,擔心葬禮時,你母親情緒失控,就決定不讓你母親前來。”
“但,你姑姑卻說,‘畢竟是他的生母,讓她一同前來吧.’……”
紀今雪拾起夏知斟來的茶,拾起吹了吹熱,沒有再往下說。
紀小龍一口抿完念冬倒來的茶,放下茶杯,“讓我媽來參加葬禮,無疑是要打破她的‘執念與臆想’,她不會接受。”
紀小龍話鋒一轉,用不確定的語氣道:“那一天,我媽來了,但…是來…鬧事的……”
聽著紀小龍馬上分析出結論,紀今雪看著他的眸光,發生微妙的變化,像是有些欣慰跟自豪他的心思縝密,輕點了點頭:
“嗯,來大鬧一場了。”
紀今雪淺抿了一口茶,溫婉動聽的說話聲似乎變得無比凝重,接著往下說:
“那一天,你媽媽帶人來了,當著你爺爺奶奶,還有我們所有人的面,把埋著你……奶瓶的墳,掘起。”
本來紀今雪下意識想說‘埋著你的墳’,趕忙改口過來,繼續往下說:
“鬧完后,你媽媽走了,你爺爺目睹這一切后,氣火攻心,當場吐血,自此一病不起。”
原來是這樣……
聽完她的話,紀小龍瞬間沉默,低下頭,心里不由的替母親自責起來。
見他自責不已的模樣,紀今雪眸光擔憂的看著他,柔聲緩緩開口:“崽崽,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自責,好嗎?”
說話時,紀今雪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紀小龍沉默了許久,緩緩抬起頭看向她,語氣分外輕微的輕應一聲,“嗯……”
或是想起什么,紀今雪神情微動了一下,躊躇了片刻,還是決定都告訴他。
紀今雪收回纖手,柔聲繼續訴說道:
“那天,你姑姑抱住你媽媽,想要把她攔下來,可…你媽媽卻完全喪失了理智,取出一把小刀亂揮,把你姑姑的手…劃傷流血了……”
紀今雪把話說完,靜靜地看著他。
紀小龍依舊沉默,心里默默消化完這一切。
夏知跟念冬,都一言不發的站在身側,對于這些事,她們都知道,但現在,還是怔怔的看著神情復雜的紀小龍。
過了五分鐘。
紀小龍不知張了幾次嘴唇,才語氣怯怯的把話問出口,“小姑,那…你們…會…恨…我媽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