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鑰匙,把圍墻大門推開,紀小龍把車輛緩緩駛了出來,然后又下車把門關上。
調好導航。
他一個人驅車,往一個方向快速駛去。
半小時后。
一處四處無人的老宅子前,停下了一輛車。
在車燈的照耀下,紀小龍下車,走到院前,在墻邊的一個布滿灰塵地簸箕上,翻著了幾下,很快,便找出一把鑰匙。
這兒,正是他從小住到大的老宅子,更是承載著他兒時點點滴滴的地方。
附近的老老城區舊房屋,已經拆遷,各種新建的高樓已經打上了地基。
但,紀小龍所住的地方,卻是一成不變。
這兒原本的鑰匙,被許傾妃保管著。
紀小龍知道,媽太想他觸景傷情,更不想讓他讓自己來到這個…可能會勾起他悲苦記憶的地方。
他要來的話,只能在許傾妃的陪同下來看。
但,只有紀小龍自己知道,他常年就把備用的鑰匙放在一個簸箕里蓋著,以防忘記帶鑰匙。
推開宅子大門,把燈打開。
幾個月不曾有人居住,加上附近都是工地,屋里早已落滿了灰塵。
隨著推門的動作,門上的灰塵被震蕩下來、彌漫在空氣中撲面而來。
紀小龍微瞇了雙眼,捂著嘴鼻輕咳了幾聲,“咳,咳,咳!”
走進屋里,從墻上取下一張黑白照片。
正是陳月留下的唯一一張遺照。
曾經,紀小龍想把照片隨身帶著,許傾妃卻說,‘畢竟,這是你跟奶奶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她的照片掛在這兒,更適合。’
至此,當時的紀小龍也就沒有取下來、也沒有去復印帶上。
當時的他,心里知道,媽只是不想讓他勾起傷心事,也想讓他跟過去釋懷。
但,自從在紀亦仙口中知道關于陳月的一切事情后,他或許一輩子都難以釋懷。
今天,一回到東州市,他就急切地想要來這兒。
但,紀小龍自知,自己會控制不好情緒,也不想讓媽她們見到自己傷心不已的模樣。
不然的話,只要他不開心,許傾妃知道后,肯定會心痛如絞、更睡不好覺。
別看小姨整天歡聲笑語的,只要他不開心的話,第一個落淚的就是許輕璃。
所以,今晚他才會勸所有人喝酒。
特別是影兒,紀小龍可是費盡心思才把她灌醉。
只要她們不知道,就無須替自己分擔煩惱憂愁。
看著那張慈祥無比、而又有些模糊的面孔,紀小龍伸出手,輕輕抹了一下相框。
恍惚間,幾滴濕潤毫無止歇地掉落在相框上,瞬間散開在那張老目慈祥的面孔上。
“奶……奶……”一道帶著哽咽的顫聲,輕輕從屋內響起。
紀小龍抬頭看向天花板,手不斷擦著臉鼻,強忍著眼中的濕潤。
雙手捧著那張照片,紀小龍步履緩慢地走出院子,驅車慢慢來到一處竹林前。
夜深人靜,明月高掛。
竹林里,月光隱隱約約照耀下,祭祀所用的燭光在跟紙錢在燃著。
墳前,擺滿了各種祭拜所用的雞、烤乳豬,各種鮮果,等等……
紀小龍曾在老城區的一個餐館廚房上過班,自然有老板的聯系方式,今天,已經讓餐館幫自己備好各種要用的東西。
剛剛已經開車去拿。
不知何時。
一個多小時過去。
凌晨三點。
燭光燒了大半。
一處修繕得極為莊肅的墳墓前,跪著一位長相出眾絕然的少年。
陪伴他的,是吹動竹葉的寂寥風聲。
“是我……害了你們……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