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給郭麗平打視頻,她怕郭麗平一開口就是拷問自己,到底什么時候可以離開療養院,要不然就是浦應辛的父母對自己的婚事到底是什么態度。
把這些事都做完后,林筱帆坐著看天看云,賞花賞草,看來來往往的人。
不經意間,她看到花園里的樹上居然還有松鼠。
松鼠一點都不怕人,正探頭探腦地看著自己,仿佛在說:“陌生人你好呀!今天天氣不錯啊!”
那一瞬間,林筱帆突然覺得生活特別美好,就像《瓦爾登湖》里描述的那樣,這是一種簡樸、靜謐,又純粹的生活。
中午時分,浦應辛打來了電話,讓林筱帆去找他一起吃工作餐。
林筱帆激動不已,立刻一路狂蹦而去。
她覺得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去舒蘭醫院陪浦應辛吃食堂的美好時光。
“老公,這里的食物都標注熱量?”
林筱帆觀察了一圈,輕聲說道。
“嗯,即使標了也很少有人會認真計算自己吃了多少卡路里。”
“人做選擇時是會有決策偏差的。”
浦應辛對著林筱帆微微一笑。
“我知道這個,這是行為經濟學。”
“比如說我選擇時,可能傾向于保持默認選項,維持現狀,經常吃什么就選什么;或者我的行為受眼前利益驅動,想吃頓好的;也或者,我的自我控制能力有限,想吃甜的。”
林筱帆邊說邊喜滋滋地端著餐盤,坐到了浦應辛對面。
“對,這個決策偏差里可能包括證實性偏差、投射效應、錨定效應等。”
“寶貝,所以即使我爸媽做了某種決定,我們也要給他們修正決策偏差的機會和時間。”
浦應辛邊說邊笑瞇瞇地喝了點飲料。
林筱帆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發現自己的思維再一次被他輕輕松松帶到了一個新高度。
她恍然大悟的同時,對眼前這個男人愈發佩服的五體投地。
她發現平常自己的堅持和堅韌,更多的是主觀意志上的忍耐,通常用來鼓舞和激勵自己的是:咬一咬牙,挺一挺,事情總會過去,說不定就有好的結果。
而這個男人已經站在了更高一階。在他的眼里挫折和困難都是正常現象,是由很多有意識、無意識的行為和習慣所疊加形成。
這個男人相信每一個人都是有主觀能動性和自我修正能力的,所以他始終與任何一個人積極對話,有效溝通。
無論是脾氣暴躁的郭麗平,還是深沉內斂的浦逸,還是心思縝密的莊靈云,在浦應辛的眼里都是會犯錯的,都會有決策偏差,所以都是值得去積極溝通的。
這個男人特意借著這次吃自助餐的契機,通過生活中最淺顯的點菜這件事來告訴自己無論接下來浦逸和莊靈云做了什么決定都不是最終決定。
這個最終決定應該是由我們倆和他們一起共同完成,他們做了不利于我們的決策,我們就不斷地去修正他們,直到符合我們的預期和目標。
“老公,我真的是個學渣!”
“我覺得我學的那些經濟學理論,就是死記硬背,我根本不能像你這樣融會貫通到生活里。”
林筱帆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浦應辛,發出了強烈的感慨。
“老婆,我沒學過經濟學,你是理論派,我是實踐派。”
“要堅持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原則,還要做到理論和實踐具體的、歷史的統一。”
浦應辛溫柔一笑,把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基本原則說成了俏皮的情話。
“哈哈哈哈!”
林筱帆嬌媚地看著浦應辛,捂臉而笑。
她聽懂了這個男人的情話。
這個男人是在告訴自己:我們倆會形成具體的統一,歷史的統一;我們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我們的原則和目標就是結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