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個人,被綁在一個木架子上。
那人遍體鱗傷,地上一團黑紅,分明是流了太多血,將泥土都浸染出顏色。
看不見那人的臉,可從背影,頭發,羅彬一眼就認出,那就是張云溪!
身無寸縷,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張云溪!
胸口一陣悶堵,羅彬冒出一個念頭,想將那陰月先生千刀萬剮!
陳爼動作飛快,按住羅彬的肩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心院中有人。”陳爼隨后低語。
深呼吸,羅彬強忍住了沖動。
緊接著,陳爼眼神落在身旁一人臉上,點點頭。
那人輕手輕腳地順著略傾斜山坡往下爬,動作極其小心,沒有發出絲毫異響。
幾分鐘后,那人進了院內,開始躡手躡腳地查探院中情況。
不多久,他回到院中央,沖著陳爼這個方向招手。
眾人各自用出自己手段,順著往下進了院子。
雖說沒了邪祟身,但羅彬的膽量早已練大。
他借用羅酆所給的刀,插進巖縫中往下爬,速度雖然慢一些,卻也安然無恙地進了院內。
幾人全部都到了院門前,警惕地觀察這外邊兒的一切。
羅彬匆匆走到那架子前方。
哪怕是他們這么多人爬下來,張云溪都沒有清醒。
微垂著的頭,臉上細密的傷口,每一道都深深進入皮肉中,形成了怪異的紋路。
看一眼,羅彬都覺得心驚肉跳。
好歹毒的人!
用這種方式來折磨張云溪?!
腳步聲在臨近,是陳爼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件衣裳。
先前其余人去守門,陳爼就進了一個房間。
將衣裳遮住張云溪身前,陳爼低聲說:“先把云溪先生放下來。”
羅彬沒吭聲,走至張云溪背后,切斷了木頭上的繩子。
此刻羅彬才發現,繩子并非完全綁著張云溪手腳,有一部分從皮肉中穿透過去。
輕微的抽離聲,是張云溪往前倒去,那部分繩子從他手腕,脖頸后,以及腰身皮肉,腳抽出。
陳爼接住張云溪,扛著他快速走向堂屋。
羅彬跟上去,兩人將張云溪平放在干凈的地上,又將衣服簡單穿好。
“長命燈。”羅彬低語。
”性命無憂……是傷了魂。”陳爼啞聲開口,這同時,還翻開了張云溪一個眼皮。
那渙散的眼神,讓羅彬心都一陣刺痛。
毫不猶豫,羅彬取出來數枚情花果,大概和他先前吃下的數量差不多。
情花果只剩下半數基礎下的五分之三了,袋子都顯得很癟。
將情花果一枚一枚塞進張云溪口中,用手動他的下巴,使得果子被吞咽下去。
“這陰月先生的手段,居然如此毒辣……怪不得,想要窺探他的人,沒有一個還活著,也沒有任何人傳遞出消息……云溪先生是遭了大罪了……”
陳爼直搖頭,顯得心有余悸。
“能有把握嗎?”陳爼再慎重地問羅彬。
顯而易見,陳爼是打算撤了。
張云溪已經被救,的確可以選擇離開,避免直接對碰上。
羅彬沉默,才道:“然后呢?”
“這……”陳爼戛然無聲。
“我倒還好,先生對先生,總有防備的辦法,他也未必敢直接進我家門,冥坊卻不一樣,那算是個做生意的地方。”
“陳司長,你不怕被一個陰陽先生在暗中盯著嗎?”羅彬再問。
陳爼額間見了汗。
“我去找人,將他引入院子,你們做好準備。”羅彬沉冷說。
“好的。”陳爼點點頭,沒有反對的意見了。
羅彬再看一眼張云溪,張云溪依舊沒醒來,扒開眼皮,渙散的眼神稍稍有些匯聚的征兆。
站起身,羅彬不再猶豫,徑直朝著院門處走去。
短暫的小徑后,就是間隔著道場和院子的深潭。
一條船停靠在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