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屏住呼吸,保持手腳平穩,沒有打滑。
到了這位置后,就不僅僅是垂直的洞壁了,有很多圓形的孔洞,顯然是埋設在這里的管道,污水就是從管道之中流出,這一點和羅彬推演的完全一致。
上邊兒的人全部鉆出洞口,羅彬最后出來。
入目所視,這是一個空曠的院落,周圍八面墻,沒有入內的門。井口四周同樣有八卦圖案,甚至井沿邊上還貼著銅鏡。
用風水的角度去看,排污之處也有煞,這些處理方式都是化煞。
來時是天亮,羅彬到山腳,一系列行動后就天黑了,再等張云溪來匯合,從山底爬出這個洞,花費的時間更多,此時此刻天早已透亮,烈日高懸。
“乾坤朗朗,恐怕不適合行動。”空塵雙手合十,掃視那院墻。
“剛爬上來,大家都疲勞,都休息休息,天黑之后,空塵主持你帶領武僧,只要見到人,無需猶豫,直接打廢,不要給他們逃竄的機會。”張云溪沉聲說完又看向羅彬,道:“我安排完了,羅先生,你應該也有要安排的地方吧?”
羅彬沉凝片刻,才說:“如果他們非要逃,畢竟是先生,依靠著卦位很難追捕,將他們往西方驅趕。哪怕是所有人都去了西邊兒,也無需擔憂,只需要守住那條路。”
山下的兌方就是西,下山路就在那里。
先生各有手段,尤其是在性命攸關的時候,在旁人主場動人先生,除了一個出其不意,是不占更多優勢的,因此,將先生趕出去,其實是上策。
還有羅彬考慮了一點,
雖說這個道場的所有先生都是蕭苛的門人弟子,雖說這些人都和蕭苛一樣,有著取死之道,但和尚未必肯殺人,這也是一個問題隱患。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空塵臉色顯然稍稍緩了一些:“上天有好生之德,羅先生依舊有著憐憫仁慈之心,老衲欽佩。”
羅彬沒吭聲。
張云溪只是若有所思,沒有多說話。
“不過兩位放心,武僧有著相應的職責,到了必要時候,是不會拖泥帶水的,當然,羅先生給了一條生路,這就是他們的退路。”空塵再說一句。
陳爼顯然略遲疑,不過,他并沒有開口質疑羅彬的安排。
空塵話音落罷,武僧們紛紛雙手合十,同羅彬微微鞠了一躬,隨后他們都盤腿坐下。
井口是高于地面的,四周還有一個八卦形的臺子,剛好能讓羅彬,張云溪,陳爼落座。
隨著陽光直射,眾人身上的味道逐漸散去。
這和光照有關,同樣和這里有化煞鎮符有關。
日頭開始往西走,天色慢慢變暗,到了入暮時分。
直至夕陽徹底消失不見,夜幕籠罩貪狼峰。
大家依舊沒有立刻行動。
直至夜晚九點,張云溪總算站起身來。
他和空塵微微點頭。
空塵頷首示意,隨后以他為首,烏泱泱一群僧人朝著院墻方向疾走。
陳爼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蕭苛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一睜開眼睛,自己道場里全都是光頭的和尚。”
“可羅先生……他們如果遇到蕭苛呢?這個你先前沒說。”
“蕭苛不簡單,冥坊和司刑一脈那么多人面對他,不但沒將他怎么樣,甚至還全部失蹤了。”
陳爼眼中的疑慮未曾減少。
“他們不會遇到蕭苛。”羅彬回答。
“嗯?”陳祖不解。
“蕭苛這人很謹慎,在玉堂道場什么都沒發生,他就跑了,他能夠感應到一些事情會發生。”羅彬看向張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