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一度認為,頭人是稱謂,婁方就是姓名,沒想到他弄錯了。
很快,八叔公和苗夷停在幾人面前。
打量和審視的目光自苗夷等幾人眼中浮現。
“可以不種蠱,不過,你們要受千苗寨的監管。”
“你,要去見黎姥姥。”
“她會校驗你,是否真的有留下噬殼蠱的資質。”
“如果沒有,你要留下噬殼蠱,離開千苗寨。”
“對此,你有問題嗎?”
苗夷雖然精瘦矮小,但氣場顯然要比八叔公高得多。
羅彬點點頭。
他不是要挑事兒的人,對方已經做出讓步,那就夠了。等苗觚醒過來,能說上話,張云溪等人的情況肯定能更好一些。
苗夷身后幾人散開,形成一圈兒,圍住了張云溪胡進黃鶯。
隨后苗夷往千苗寨內走去,苗緲趕緊示意羅彬跟上。
寨子門前那些人全部散開,不過,他們并沒有遠離,而是一直跟隨在旁邊。
千苗寨很大,道路要比外寨寬闊得多。
走了七八分鐘,后方幾人忽然帶著張云溪等人變了個方向,從岔路離開。
“他們去住處了,你放心哦,頭人婁方就是我們千苗寨的寨老,他最懂規理,說一不二的。”苗緲再度小聲解釋。
對此,羅彬只能心里默念,既來之,則安之。
又過了十余分鐘,停在了一方院前。
千苗寨大部分建筑都是吊腳樓,以及下方鏤空的木屋,這是少見的四方落地,青磚小瓦的院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薰的味道,又夾雜著一點點嗆人刺鼻的煙味。
苗夷上前推開門,又帶著羅彬往里走。
院子里有一片片的花圃,花香夾雜其中,羅彬覺得鼻子都一陣陣發癢。
正中央一間大屋,門敞開著。
正常布局,這應該是堂屋,可屋中布局完全不一樣,靠墻是一張很大的床榻,靠外的邊沿躺著一個很老很老的老嫗。
她眼皮耷拉著,一手扶著一根粗大的竹子,頭側在床外,口鼻對著竹子一頭,這竹子上還有一些細竹插著,白煙繚繞而出。
一眼羅彬就確定,她,就是苗緲口中的黎姥姥了。
走至屋前,苗夷低語幾句,大概解釋了羅彬等人的來歷,隨后他看苗緲一眼。
苗緲立即上前,將木罐擺在黎姥姥前方,又湊近到其耳畔,小聲又說了一串話。
正面看著,羅彬能從唇語上分辨出苗緲是說關于噬殼蠱,噬精蠱,以及她爺爺收徒的事兒。
至此,一切都正常。
“吭吭……”
黎姥姥咳嗽了兩聲,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不少,略顯渾濁的雙目落在羅彬臉上。
一手在水煙筒上輕輕敲擊,羅彬只覺得鼻子微微發癢。
啪嗒一聲,通體漆黑的蠶蟲掉了出來。
那噬殼蠱在地上扭動兩下,似要朝著黎姥姥那邊爬行。
羅彬立馬感覺到一股窒息感涌來,像是心被人死死攥住,無法跳動!
本命蠱和性命相連。
無形之中,噬精蠱成了他的本命蠱。
噬精蠱困在空安身上后,他本應該遭受重創,苗觚又放出噬殼蠱給他替代。
空安逼出噬精蠱,并將其困住后,羅彬就遭受一次創傷,若是沒有噬殼蠱,真的不死也殘,殘地還是神志。
這架勢,是這黎姥姥要將噬殼蠱收走!?
噬殼蠱動了,一扭一扭地朝著黎姥姥爬去。
苗緲面色變了變,微咬著下唇,眼中透著一絲絲不安。
輕微的敲擊聲接連不斷,這聲音羅彬聽起來極其刺耳,像是一把小刀在戳著他身上某個部位,要割斷某種東西。
冷不丁的,羅彬腦中冒出個念頭。
噬殼蠱真被收了。
那噬精蠱造成的傷害會重現?不光如此,自己還會失去第二條本命蠱,兩種傷害疊加,情況會比單少一個噬精蠱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