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蒼生來到了兇蠻皇城,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楊融。
上一次見楊融,顧蒼生對她印象很深。
不怒自威,霸氣內斂,這是顧蒼生對楊融的印象。
但如今再見,他就像磨平了槍頭的一桿腐朽的長槍。
他坐在土地上,面前立著一個墓碑:楊怡之墓。
但有碑無墓,因為楊融將全身精氣血都化作了仙力,沒有什么可埋的。
“你來了。”
楊融偏頭望著顧蒼生,聲音滄桑,像垂暮之年看透生命的老者。
“呵呵,怎么長白頭發了,你才多大?”
顧蒼生一愣,瞥了一眼地上的長刀,刀上倒映的自己,竟一頭花發,面容滄桑。
他輕笑了幾聲,道:“你才是,就和要死了似的。”
楊融沉默了片刻,道:“倒不如死去。”
這時,他手里的長槍震動起來,浮現出了姜神帝的身影。
“來黃泉。”
姜神帝只是說了這么幾個字,虛影便消失了。
“黃泉,大夏的四大兇地,也是兇蠻的兇地之一,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
“可能是因為這個。”
顧蒼生取出一枚七彩的貝殼,楊融怔了怔,也取出了一枚。
“時代之子?”楊融皺眉。
顧蒼生點頭道:“也可能,黃泉是新開始的地方。”
“就像兇蠻國建國,大夏建國那樣?從一個地方開始,然后開辟?”
楊融輕笑幾聲,握緊了長槍,“那舊的人算什么?這些死去的兇蠻人,就不是人了嗎?既然有能力,為什么不出手?”
顧蒼生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朋友只是一時,他們真正為的,大概就是這時代之子。
雖然現在你我同樣難受,但可能用不了多久,我們也會到刀劍相向。”
楊融沉吟道:“如果有那種時候,大概只有一個原因。”
“什么?”
“你為大夏,我為兇蠻,你信不過我,我信不過你。”
顧蒼生咧嘴一笑,“走吧,去黃泉。”
楊融起身,向著楊怡拜了拜,帶著顧蒼生走到一處僻靜之地。
孽孽躺在那里,她就像睡著了,面容安靜,但臉上還掛著淚珠。
顧蒼生拭去她的眼淚,道:“孽孽小時候總是因為神眼疼睡不著覺。
每次只要我抱著她,不管多么疼,她就會安靜下來。
她睡著了就像只乖巧的貓兒,總是這么安靜。”
楊融皺眉道:“是嗎?可楊怡總和我說,她每次睡著總會念叨你的名字。”
顧蒼生心里有些酸楚。
“顧蒼生,楊孽是你帶大的,我沒資格說什么。
但我還是想說,我從來沒見過她這般癡傻的人。
你不是她喜歡的人,你是她的整個世界。
她失去所有力氣,陷入沉睡前最后只說了三個字:顧蒼生。”
顧蒼生嘆息著靠在孽孽的身旁,孽孽說,這么多年,她好像始終沒有走出白瓷鎮的茅草屋。
此刻,顧蒼生忽然發現,他似乎也沒有走出來。
那時候雖然吃糠咽菜,但怎么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沉默了許久,顧蒼生起身將孽孽送入了水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