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嗎?”陸川突然指著遠處漆黑的過山車軌道,“那次你非要坐過山車,下來吐得腿都軟了,還是我背你回去的。”他的聲音裹著笑意,尾音卻微微發顫。九月抬頭,正對上他眼底流轉的星光,記憶瞬間翻涌——那天她被尖叫聲慫恿著上了過山車,失重感襲來時,陸川緊緊攥住她的手,顫抖的聲音混著風聲:“別怕,我在呢!”
“明明是你嚇得比我還大聲!”九月破涕為笑,伸手戳向他泛紅的耳尖。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皮膚,就被陸川反手握住,輕輕貼在自己胸口。“現在心跳也很快,”他的呼吸掃過她發頂,“因為舍不得你。”九月感受到掌心下有力的跳動,和記憶里過山車俯沖時的慌亂心跳重疊。
晚風裹著的甜膩拂過發梢,卻抵不過陸川眼底化不開的溫柔。旋轉木馬的音樂漸漸變得綿長,九月靠在他肩頭,看他睫毛在暖光下投下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蝶。遠處摩天輪的彩燈明明滅滅,如同他們即將開啟的漫長等待。
“等你畢業回來,”陸川突然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這夢幻的場景,“我們再來坐旋轉木馬,要坐最頂上那匹帶金冠的馬。”九月閉上眼,將這一刻的溫暖與眷戀盡數收進心底。她知道,這場離別不過是漫長思念的序章,而他們的故事,終將在重逢時續寫。
暮色如墨,漸漸浸染東市的天際線。火車站候車廳內,人潮如洶涌的潮水,裹挾著各色行李箱的滾輪聲、廣播的催促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告別聲。九月在這喧囂中,一眼就望見了陸川——他穿著那件她最愛的白襯衫,站在柱子旁,身姿挺拔卻透著幾分孤寂,在人潮中格外醒目。
陸川手里提著兩個塑料袋,步伐堅定地朝她走來。“路上吃,”他將袋子輕輕塞進她懷里,聲音低沉而溫柔,“別餓著。”九月低頭一看,里面是她最愛的鹽焗雞爪和冰鎮酸梅湯,雞爪還冒著熱氣,想必是剛從店里買的。她鼻子一酸,想起平日里陸川總是這樣,把她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總能在她不經意間,用這些細碎的溫暖填滿她的心。
突然,檢票口的廣播開始催促,那機械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九月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臉頰上。陸川慌了神,手忙腳亂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淚水,可那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怎么也擦不干。“傻丫頭,又不是見不到了。”他的聲音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說著,陸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緩緩打開,里面是一條銀色手鏈,綴著顆小小的月亮吊墜,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以后想我了,就看看它。”他輕聲說道。九月瞬間想起他們曾在天臺看月亮的夜晚,涼風習習,月光如水,陸川側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深情:“你的眼睛比月亮還亮。”如今,他卻把月亮摘下來送給了她。
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撲進陸川的懷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撲面而來,那是獨屬于他的味道,讓她感到無比安心。陸川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好好學習,等你回來。”他的聲音悶悶的,卻堅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