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唇瓣移開,聽見他幽幽一聲嘆:“可惜,還傷著……”
“……我又說錯了什么?”
“嗯?”
唐今委屈,“便是我如今喜歡你,你也別總捶我……”便是她不在意,叫阿林看到肯定不高興的。好不容易這兩個人似乎能勉強和平一點了,唐今可不想再引發什么家庭矛盾。
狐迦樂看著她委委屈屈的臉色,有些想笑,但表情又有幾分古怪,“誰說我是要打你了?”
不是嗎?
唐今:“你剛剛就將石頭當作我……還說是因我還傷著。”
現在又這么說——不就是又想捶她了嗎?
狐迦樂的眼神愈發古怪了,那黑瞳幽幽的,配著那翠色的眸光,看得唐今心口直跳。
好在,狐迦樂掃了兩眼她身上的傷,還是沒有刺激她了,只是五指按著她胸口,給她重新按回了床板上。
笑吟吟的:“好好養傷,養好了,我便叫你知道我在可惜些什么。”
唐今只覺有一股涼意從尾巴根蔓延向了側邊兩個腰子。
她張口欲言,可看著壓在身上那比蛇精還要危險上幾分的青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她還是……好好養傷,待養好了,再把身體吃得、練得更壯實些吧。
這樣,他便是要鬧她,要捶上三四個時辰的背,她也不用再怕了……
唐·老實人·今默默想著。
狐迦樂可不知她又在想些什么笨事情,只是看她這副沉悶又老實的模樣,心里就忍不住跟濺火星子放煙花似的,不斷冒出來一星又一星的愉悅。
怎么就這么喜歡呢……
他怎么就這么喜歡。狐迦樂在她沒有受傷的那邊胳膊旁躺了下來。
唐今看他一眼,又在被窩底下牽住了他的手。
狐迦樂亦回握住她。
……
久別重逢,他們還有太多的話要說,便是再說上個三天三夜相倚溫存也不為過。
但終究眼前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得去做。
知道了阿林是唐今親妹,而非他之前以為的什么“情弟弟”后,那入城接阿林、保護阿林的事對狐迦樂來說也就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起,狐迦樂便命車隊拔營出發,加速趕往涼州。
車速越快,車顛簸得也越厲害,這對唐今的傷勢恢復并不好,但狐迦樂知道與其這么慢慢悠悠地趕往涼州,還不如早到涼州,早點接到那阿林,讓唐今安心下來她才能好好養傷。
也幸好,阿林一直都很聰明,不會叫唐今過多擔心。
車隊還沒到涼州,就有狐迦樂先派往涼州的人傳回來了消息。
他們雖然沒找到阿林,但已在馬主將周圍調查了一圈——至少,阿林如今并不在他的手中。
馬主將的夫人喜愛阿林,甚至想收阿林做義女,馬主將又一直是個懼內愛夫人——他夫人是大家氏族出身,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可少不了他夫人的支持。
馬主將哪里敢大張旗鼓地叫人去抓阿林,私底下派人去找,效率難免就低。
而今距離唐今出城運送金銀也不過才過去一天而已,馬主將的速度沒有那般快。
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日落之前隨著狐迦樂的車隊趕回了涼州城,也顧不上別的,唐今徑直去了她之前跟阿林安置的那座宅子中。
宅子里的東西都沒有變,一眾桌椅板凳甚至簡單的財物都還大大方方地放在屋子里沒有收起。
可是阿林呢?
唐今正四下找尋無果,忽而聽見屋中堆放木炭的角落里一陣窸窣,抬頭一看,就正好看見一顆烏漆嘛黑的腦袋鉆開頭頂那一層黑炭,從地底上冒出來。
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映著天上月光,明亮若寒星:“阿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