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
唐今是在抵達狐勒蘭國王都的時候,得知涼州城里發生了什么的。
也就是她們離開涼州城的前一夜,不知是誰,用雞血將馬主將做過的那些好事,一五一十地寫在了馬府院墻之上。
貪墨軍餉、侵吞公田、暗殺同僚,還有最近發生的私贈匈奴金銀珠寶之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被人揭露了出來。
這些事還不只是被寫在了馬府院墻上,城中鬧市街區,私塾學堂,包括其他官吏的住宅門口,都被寫下了類似的話。
一時之間,城中議論紛紛,就連軍營中不少人看馬主將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馬主將震怒之余,卻也并沒有特別惶恐。
他清楚,那些血字寫得再清晰又如何,眾人皆知他貪贓枉法并非忠臣良將又如何?
終究是沒憑沒據的事情,他背靠大山,誰能以此來將他拉下馬去?
可他卻忘了,當初他是如何想要往上爬地,如今他手底下的一些人也正是如何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座下位置的。
反正如今陳國,當官為將無須才華,只需將上官踩下去就可以了。
至于沒有馬主將做過那些事情的真憑實據……
這想要踩一人,何時需要真憑實據了?
手底下人虎視眈眈,而馬主將之前暗殺的政敵那般多,那些人的親朋同黨不知是他下的手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自然也要上來踩上一腳的。
墻倒眾人推,于是,等唐今抵達狐勒蘭國王都的時候,就聽見了陳國那邊臨陣換將的消息。
聽說那位馬主將涉嫌與匈奴勾結,已被摘下官帽,押往京城受審了。
至于這次受審之后,馬主將是會被徹底踩下去,還是能再博得一線生機東山再起……再或會直接死在上京途中。
狐迦樂將這些消息告訴唐今,唐今聽完,并沒有說什么話。
不管馬主將結局如何,都不是她需要關注的事了。
……
車隊自進入狐勒蘭國邊境后,人眼所看到的風景便與陳國大相徑庭。
而等車隊駛入王都,瞧見街道兩側熱鬧非凡的商鋪集市,看見那一個個穿著西域服裝,自由自在行走在人群間的女客女商,阿林與唐今的心情都是無與倫比地好。
阿林從邊陲小鎮開始,就經常找路邊的商販交流聊天了。
這一是為了了解狐勒蘭本地的情況,二也是為了練練她那有些生疏的西域話。
這么一路不斷地練下來,她的西域話已經說得十分流利了,雖還帶著些口音,但說出去,當地人也絕對能聽懂。
唐今沒她那么擅長與人交流,但在旁跟著聽,也能聽懂一些西域話語了。
車隊未曾停歇,入城后便徑直駛向那高高王宮,阿林坐在車里左看右看,到底還是沒忍住,想要下車去這王都的集市里逛一逛。
正巧,唐今也嫌在車上坐久了坐得渾身不舒服,便一掀簾子,跟著阿林直接下車了。
她今日跟阿林同坐一輛馬車,并沒有跟狐迦樂一起坐。
等坐在另一輛馬車里的狐迦樂聽到護衛稟報,唰的一聲掀開簾子,就只能看見她那歡歡快快正擠入人群中的背影。
狐勒蘭人好艷色,即便是冬日,個個也都穿得極為亮眼花哨,紅的綠的青的紫的,她那么黑糊糊的一塊一頭扎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