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過大概,臉色均不是太好看,畢竟康承訓戰敗,不管是調遣兵馬重新圍剿黃巢,亦或者是其它,都需要消耗錢糧和時間。
以黃巢眼下的態勢來看,他似乎并不想停止擴張,這就讓人頭疼了。
“陛下,以臣之見,可在洪州等處布置兵馬,防止賊軍再次進入江南,同時可繼續抽調淮南兵馬南下,同時令康使君再募一萬新卒。”
路巖不緊不慢的提出建議,齊元簡聞言皺眉:“且不提錢糧,單說眼下最為緊要的應該是都畿。”
對于齊元簡的這番話,路巖依舊不緊不慢道:“都畿自然重要,但都畿有四萬兵馬駐扎,固若金湯。”
“劉相新編的兩萬新軍,更是駐扎在山南東道,守護著都畿的南大門,自然無事。”
若是放在以前,路巖決不敢和北司的四貴起沖突,但現在不一樣了。
神策軍遭受重創,南衙重新抬頭,路巖自然也有膽子和北司叫板幾句了。
齊元簡也不與他計較,反正只要保證都畿安全,其他都不算什么。
對此,李漼也開口說道:“各處皆需錢糧,戶部可還能撥給?”
于琮聞言搖頭:“陛下,國庫已空……”
“唉……”李漼聞言嘆氣,略微沉思片刻后,肉痛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以身作則,變賣宮中所有絹帛錦緞,金銀玉器,籌措二十萬貫調撥給戶部,助康使君練兵一萬吧。”
李漼這等姿態,顯然是要拖著所有官員一起下水,畢竟皇帝都捐了,他們不可能不表態。
要知道明代以前,大臣還真沒有多少能厚著臉皮求皇帝從內帑撥錢的。
宋代官員提了句借用,結果都被皇帝臭罵了一頓。
哪怕是好脾氣的宋仁宗,也不免怒罵了句:“朕之府庫,豈為士師備饑饉耶?”
宋代都如此,更不要提大唐了。
正因如此,皇帝既然帶頭捐了二十萬貫,那他們這些大臣也不能免俗。
“陛下,臣家中貧寒,然經年為官,皆食皇祿,臣愿捐錢帛三千貫!”
路巖眼見皇帝表態,他立馬變跟著表態,順帶著哭起了窮。
要知道三千貫可不是小數目,即便以如今的糧價,也需要路巖這位宰相不吃不喝四年之久,才能攢下三千貫錢。
正因如此,李漼十分感動,而亓元實等人則是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已經開始罵娘了。
路巖此人自為相以來,明面上十分清廉,私底下卻大收賄賂,被百官稱呼為“牛頭阿旁”,意指其如鬼一般險惡可畏之人。
私底下,更是將其與楊國忠、李锜、魚朝恩、李林甫、元載等大貪相提并論。
要知道這幾個人,每個人貪墨的錢糧都不下百萬貫,多的更是達到數百萬貫,可見在百官心中,路巖家財幾何。
不過路巖這么做,倒也確實利于百官,畢竟路巖是宰相,他都才捐三千貫,那三千貫便代表封頂了。
想到這里,亓元實等人先后開口,都表示愿意捐錢三千貫。
李漼聞言高興,忍不住站起身道:“好好好,汝等皆乃朕的肱股之臣。”
“若百官與汝等一般,朝廷何愁不能還于舊都?”
他這話倒是真情實感,畢竟在京官員上千,若是每人捐個三千貫,那三百萬貫軍餉便湊出來了。
只是他也清楚,百官不可能捐那么多錢給他,哪怕他知道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個個腰纏萬貫,卻也不能逼著官員捐。
想到這里,李漼不免嘆氣,而此時于琮則是開口道:
“陛下,南蠻進犯安南,蔡經略使已經堅守四月有余,嶺西經略使蔡京言嶺西若空虛,南蠻必來攻,以此拒絕出兵。”
“如今廣州等處又遭受黃賊威脅,無法出兵,因此只能從黔中道調遣兵馬南下馳援。”
“臣以為,請調黔中道五千兵馬馳援安南,解交趾、羅平之圍。”
于琮若是不說,李漼都快忘記安南被南蠻入寇的事情了。
想到祐世隆是自己繼位以來,長期與自己作對之人,李漼不免冷哼道:“傳旨給高千里,著其派五千兵馬馳援安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