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在啄食尸體,蒼蠅飛得到處都是,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股惡臭,令人作嘔。
遠處,十余名流民正圍著一棵樹,不斷傳來慘叫聲,旁邊則是擺著一口陶缸,大火煮得鼎沸,只等“食物”下水。
“都戴上口罩,勿要觸碰這些尸體!”
在軍醫的提醒下,漢軍六百余名兵卒官吏戴上三層的粗布口罩,沉默著通過了這段官道。
只是剛才的場景不過是亂世下的縮影,比起此地更兇惡的地方比比皆是。
例如此刻的洛陽城內,隨著黃巢登基稱帝,他立馬開始大肆冊封麾下諸將。
他以尚讓為宰相,孟楷為左仆射,黃揆為淮南道節度使,黃鄴為河南道節度使,黃存為湖南防御使,葛從周為申州防御使,朱溫為汝州防御使。
其余官員,也基本都得到了相對應的封賞,只高不低。
隨著大肆封賞結束,黃巢也開始分兵試圖攻占武牢關、函谷關,同時調遣葛從周南下申州募兵。
朱溫分到了五千湖南軍,除此之外還有七千套甲胄和七千民勇。
黃巢下令讓他攻打高門關,最好走入盧氏縣,搶掠后撤回洛陽。
李罕之則是被委任進攻密縣,但密縣距離河陰不過八十余里,康承訓自然在此駐扎了不少兵馬。
與此同時,隨著黃揆與黃鄴、尚讓從湖南撤入淮南,高駢也停止了追擊,開始消化湖南的地盤,甚至將手伸到了江西袁州一帶。
前方軍情送抵夷州時,高駢就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在黔中道頹廢了。
他重新振作起來,雖然沒了曾經的銳氣,但當高欽與魯褥月來到縣衙時,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壓力。
“高王……”
魯褥月與高欽作揖,高駢聞言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二人:“諸州蠻寇征討如何?”
“進度不快。”魯褥月開門見山道:
“我軍的火器雖然能殺傷蠻寇,但蠻寇依托地形與溶洞躲藏,想要一味征討他們,得吃不少苦頭。”
“過去三個月,我軍死傷四千七百余人,平寨一百五十四所,平城二十七壘,殺俘蠻寇九萬有余。”
“被俘的蠻寇,都被安置在夷州西南(貴陽)開墾荒地,黔中道地勢平坦的地方不多,那地方還算平坦,應該能開墾不少荒地。”
魯褥月說罷,高駢滿意頷首,接著目光在高欽與魯褥月身上來回道:“湖南已經奪下,吾也該前往潭州坐鎮了。”
“四十三郎與你一同坐鎮黔中,暫時先不急于對付南邊和西南的蠻寇,先把東北和東邊不服管教的蠻寇給收拾就行了。”
“若是有蠻寇愿意投降,那便給他們定下貢賦,每年交出一定貢賦,獻出圖籍,便可保全土地與人口。”
高駢也清楚,完全靠武力是沒有辦法征服黔中道的,畢竟黔中道地形復雜,溶洞遍地。
正因如此,他選擇拉一派、打一派。
只要愿意獻出圖籍,每年定期繳納貢賦,那則享受官員待遇。
若是負隅頑抗,那就只能迎接唐軍的火器了。
“我軍眼下有多少兵馬?”
高駢多日不管事,將政務交給高欽處理,高欽見他詢問,連忙作揖道:
“嶺南道四萬兵馬,披甲六分;湖南等處三萬兵馬,披甲七分;黔中三萬兵馬,披甲五分。”
整整十萬兵馬,這還是高駢沒有下令擴充兵馬的情況下。
不過高駢也清楚,自己所轄土地雖大,可人口卻不算多,最多不過二百萬罷了。
這點人口養兵十萬已經是極限,并且連十分滿甲都完不成。
十萬大軍,只有六萬披甲,真正對上劉繼隆,恐怕也不過三五場大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