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蓋寓結束話題的同時,他卻又繼續挑起話題:
“這些河東、昭義、義武,不過是土雞瓦犬,酒囊飯袋。”
“若是能吞并他們,某不是沒有和劉繼隆較量的可能!”
面對李克用如今略微偏激的想法,蓋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在保全李克用顏面的同時,說服他拋棄這種想法。
以蓋寓看來,劉繼隆掌握京畿、都畿、隴右、關內、劍南、山南西道和小半個山南東道及河南道,勢力已經強大到難以抵擋的地步。
唯一的缺點就是劉繼隆掌握的這些道,要么就是原本人口稀薄,要么就是因為兵災而變得人口稀薄,以至于疆域雖大,但人口卻依舊不足。
地廣人稀的局面有利有弊,好處是百姓有足夠的生存空間,只要輕徭薄賦,百姓就能很快的恢復生產。
壞處在于,由于地域廣袤復雜,所以想要轉運錢糧并不容易,而這興許就是劉繼隆此次東進,僅止步于忠武三鎮的原因。
如果李克用能占據河東、大同及義武、昭義等鎮,再獲得河朔三鎮的支持,那還真的說不定能依靠河東地勢來與劉繼隆拉鋸。
只是劉繼隆恐怕不會給李克用這個時間,而大同也不具備快速攻下三鎮的實力。
“劉繼隆占據七道,勢力龐大,除河朔三鎮及高駢外,其余實力難以抵擋。”
“郎君若想發展,只能等待劉繼隆下一步。”
“若是劉繼隆先河東、后河北,那郎君只能蟄伏。”
“若劉繼隆先河淮而后河東,則郎君可以趁其攻略河南同時,以不臣名義討伐義武,再討伐河東,繼而南下討伐昭義。”
“屆時劉繼隆再回師時,郎君已經占據四鎮之地,擁民不下二百余萬,可拉攏韃靼、吐谷渾等部,練兵數萬,繼續臣服劉繼隆。”
“待劉繼隆東進與河朔三鎮交戰時,郎君也可趁勢東進,若能占據幽州盧龍之地,則可編練數萬鐵騎,等待劉繼隆南下收復江南時,舉兵南下。”
蓋寓說得很好,可他用的思維依舊是安史之亂后,大鎮節度使節制小鎮節度使的思維。
此刻的李克用雖然年輕,甚至有些莽撞,沒有戰略定力和目標,但他卻清楚漢軍與諸鎮不同。
面對蓋寓的這番話,李克用忍不住打斷道:“劉繼隆自起兵以來,從未有口頭臣服而不征伐之說。”
“某若臣服于他,他必然會調某前往洛陽或長安,某再無出頭之日。”
“這……”見李克用這么說,蓋寓一時間也沒了更好的辦法。
在他看來,想要對付如日中天的劉繼隆,這幾乎不可能。
這般想著,李克用也沉思起來,半響過后沉下臉色:“劉繼隆挾持天子,屆時他說誰是叛賊,誰就是叛賊。”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他無力東進,某率先攻略義武、昭義、河東真的鎮!”
蓋寓想要阻止,可他眼見李克用已經下定決心,隨即只能閉嘴。
懷揣著割據河東河北的想法,李克用開始催促大軍北上。
與此同時,剛剛撤回淮南光州的高駢,很快便接到了劉繼隆進入洛陽,并繼續出兵逼降河陽,占據忠武三州,并隨時準備東進義成、宣武的消息。
“高王,劉繼隆一口氣占據三鎮,如今還要東進占領宣武、義成二鎮之舉,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管嗎”
光州衙門內,高駢坐在主位,皺著眉翻看軍報,而王重任則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
面對這個問題,高欽也下意識看向高駢,而高駢則慢慢抬頭道:
“吾說過,撤回江南,趁機占據江西、福建等處,進取兩浙及江東!”
占據江南與劉繼隆割據,這已經是高駢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