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對他的狂妄自大,曾元裕卻冷哼道:“劉繼隆麾下馬軍不下數萬,汝等見過數萬馬軍是何等場景嗎”
“莫說某手中只有二萬余兵馬,便是有五萬、十萬兵馬,也不敢在徐州之地與數萬馬軍爭斗,更何況數萬馬軍背后還有十余萬大軍。”
“半月前,劉繼隆便派數萬大軍進駐宣武,宣武毫無反抗之力便被招撫,實力可見一斑。”
“汝等也不用為前途擔憂,聽聞漢王招撫諸鎮,凡都將及以上官員,均有文武散階及武勛授予,富貴不愁。”
曾元裕本就沒有割據地方的想法,加上他已經四十多了,雄心壯志在幾年前就磨滅了,所以他只想安心回洛陽歸養,不想繼續爭斗。
不止是他,徐州內部許多都將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對于曾元裕的話,他們大多深以為然。
對此,時溥雖然沒有唱反調,但臉色并不好看,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曾元裕話音落下,見他如此,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在心里暗嘆,覺得時溥見到漢軍后,自然會理解自己今日說辭的。
這么想著,牙帳外突然掀開帳簾,一名列校走入帳內作揖。
“節帥,黃賊半個時辰前突圍東口不成,如今已退入狼虎谷內,陣上觀其兵馬,僅四五千人。”
“好!”曾元裕聞言眼放精光,他準備用黃巢的頭顱做投名狀,趁機投靠劉繼隆。
“傳令,各軍向狼虎谷穩步逼近,定要將黃賊逼入谷中,讓其葬身此地!”
“末將領命!”眾將盡皆應下,緊接著便見徐州大軍開始從各處坳口逼近,將包圍圈不斷縮小。
隨著包圍圈不斷縮小,此時后退至狼虎谷的黃巢,似乎也心有所感的看向了黃昏下的狼虎谷。
“這里叫什么”
“陛下,此地叫狼虎谷。”
此刻的黃巢,渾然沒有了此前登基稱帝時的意氣風發,黃色罩袍破爛不堪,露出里面的甲胄。
他頭上的幞頭也不知道丟到哪去了,露出束發的發冠。
平平無奇的臉上,多了些麻木和疲憊,而他身旁只剩下了黃存、黃鄴和尚讓、林言、畢師鐸等人。
黃揆在此前突圍中面部中箭身亡,而他麾下兵馬也在南下突圍路上逃離不少。
兩個月的時間里,他幾次突圍都無法成功,完全被曾元裕包圍在了這徐州丘陵之中。
他目光看向黃昏下的左右,只見大軍疲憊,許多兵卒在負傷作戰。
能聚集在他身邊的兵馬,已經不足五千之數,而狼虎谷內雖然空間不小,但柴火極為有限。
“這次,恐怕我們真的無法突圍了……”
黃巢罕見說出了句喪氣話,尚讓等人聞言紛紛錯愕,矢口否認:“陛下不可這么說!”
“陛下,我軍還有近五千兵馬,兩個月來殺傷敵軍亦不少,未嘗沒有突圍的機會。”
“陛下,再帶我們沖一陣吧,興許就突圍了!”
眾人紛紛不甘勸說,可黃巢卻仿佛釋然了般,不知為何,心境尤為祥和。
面對眾人勸說,黃巢張了張那干裂的嘴,忍不住道:
“此前我軍能成事,皆因朝廷治理不正,河淮之地流民四起,故此振臂高呼,百姓莫不以為從。”
“如今河淮兩道百萬饑民,不是戰死,便是餓死。”
“我們即便突圍出去,又能去哪里”
“如今淮南有康承訓、河南有劉繼隆,齊魯有朱三郎,江南有宋威。”
“哈哈哈哈哈……”
黃巢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摻雜幾分瘋狂和無奈:“天下之大,又能去何處”
“可、可投降劉繼隆。”黃鄴還是不死心的想要投靠劉繼隆,但黃巢卻仍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