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笑呵呵擺手,“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覺得冷了。”
孩子哦了一聲,就轉頭回客房去了,他不著急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找得到地方,有把握的事情,做起來自然不用擔心。
之后裴伯就在甲板上坐著,等到天色暗了下來,抽完煙的老頭蜷了蜷身子,就要睡覺,結果甲板這邊,那孩子硬生生抱了一件厚衣服過來。
“這是阿爹的舊衣裳,送給你了,你別嫌棄,穿著就不冷了。”
孩子笑呵呵開口,然后又肉疼地遞給他幾枚銅錢,“這是我存下來的壓歲錢,舍不得太多,只能給你幾枚了。”
裴伯沒伸手去接,只是問道:“為啥?”
孩子歪著頭,“不是白給你的啊,你白天跟我說的話,我覺得有道理,我要回去說給堂哥聽,夫子一直說,天底下誰都可以是我們的老師,只要他能交給我們道理,既然你教了我東西,我就送你衣裳,給你錢,就當學費了。”
聽著這話,裴伯伸手接過那銅錢,這才笑呵呵道:“也成,你就算我第二個弟子了。”
“咋的,你還真是那種教書的夫子啊?”
孩子嚇了一跳。
裴伯笑呵呵說,“老頭子沒讀過書,可不興老頭子有一技之長啊?就算是個木匠,也能收個弟子嘛。”
孩子哦了一聲,故意問道:“那我那位素未謀面的師兄,本事怎么樣?”
說出這句話之后,孩子很自得,因為素未謀面是這趟出門之前夫子才教的,瞧瞧,這不就用上了么?
裴伯點頭道:“本事還湊合的。”
孩子又和他說了些話,這才轉身回去。
裴伯穿上那件厚襖子,其實有些大,他的身材矮小,穿著很滑稽,但裴伯不在意。
第二日清晨,裴伯下船,聽見背后有人喊他,轉過頭來,看著那孩子在朝霞里朝著他招手。
裴伯笑著回禮,穿著寬大的厚襖子,去了附近的鎮子上。
這座鎮子上的百姓早飯愛吃米飯,本來裴伯沒打算吃,但一看那米粉鋪子的米粉一碗也就他手里孩子給的那些銅錢,于是直接一把將銅錢拍在桌上,豪氣干云道:“來一碗!”
只是剛這么頗有氣勢地喊完這句話,裴伯又對著那個婦人討好笑道:“能不能多給些粉,多給些菜,多給些臊子?”
婦人聞言,只是給了個白眼。
但最后興許是看裴伯這窮酸樣,還是給了一碗份量十足的米粉。
吃完米粉,裴伯跟人道謝離開。
婦人收拾碗筷的時候,看著那佝僂的小老頭背影,也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裴伯在小鎮上走走逛逛,在一處賣燒鴨的鋪子前眼睛放光,賣燒鴨的老人看著這個大概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老頭子,本來想直接趕走他,但想起之前那天看到一日入秋,后悔得不行,最后還是好心送了老頭一根鴨腿。
裴伯來者不拒,接過之后,說了一堆漂亮話,讓賣燒鴨的老人極為受用。
之后裴伯一邊啃鴨腿,一邊來到一座破落小院里,推開破爛木門,裴伯就走了進去,然后來到屋檐下,啃鴨腿,一邊看著這雜草叢生的小院。
就在這個時候,這座小鎮,開始下起一場冬雨。
屋外大雨,屋內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