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到那老實漢子沒有按著那婦人的遺愿用草席下葬,而是買了一口棺材,下葬的時候,裴伯聽著男人說,“錢我會攢,但你活著的時候就沒過好日子,死了還沒口棺材,我就太對不起你了。”
之后這院子里就剩下了一對父子相依為命了。
老實男人做腳夫,掙了錢,一部分花在孩子身上,另外一部分,埋在院子里,但實際上也是花在孩子身上。
直到某天,孩子被人帶走,做父親的,沒有阻攔。
再過了幾年老實男人也死了。
這院子里便沒有了人。
但裴伯卻沒有移開視線,只是一直看著。
直到他看到某個年輕人返回這里,在院子里挖出那鐵盒,抱著鐵盒一直在哭,眼淚不斷滑落,這才揮了揮手,將這些景象全部打散。
最后,裴伯深深吸了口旱煙,嘀咕道:“好小子。”
……
……
有個青衣女子,從赤洲來到東洲,來到帝京,在那座道觀里待了片刻,得知她要見的那個年輕人已經離開東洲游歷,有些生氣,但最后也沒說什么。
她在那帝京最高的樓上看了一眼,就要準備離開這座東洲,但最后想了想,還是去了一趟慶州府。
有個對她很重要的人,生于慶州府。
她走得很快,進入慶州府的時候,只是一瞬而已,但要進入那座小鎮的時候,卻又很慢。
站在鎮子外的那條早就干枯的小河前,青衣女子想起了些故事。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個少年遍體鱗傷,終于爬上了天臺山的四萬八千階,渡過那鏡湖,來到那座小觀前。
小觀門開之后,她跟著當時還認識的師父看著站在觀外的少年,師父當時問了他一些問題,少年答得很隨意。
但師父好像很高興,摸了摸那少年的腦袋,就對自己說,“青花,以后他就是你師弟了,你先替為師好好教他。”
從那天起,李青花就有了師弟。
后來那些日子,她教他練劍,他學得很快,讓她很驚訝,想著要不了多久,自己這個師弟就要超過她了。
只是少年畢竟是少年,練劍之外,他就喜歡在那鏡湖發呆。
有一天李青花實在沒忍住,開口問道:“你在想什么?”
少年仰起頭,笑道:“有些想家,家鄉有一條小河,小時候我常去那邊抓小蝦釣魚。”
李青花問道:“有這湖的魚多嗎?”
少年翻了個白眼,“師姐,你這問的什么話啊?家里的小河再不如別的地方,那也是家里的小河,就像是師姐你,就算是再不如別人好看,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看的。”
李青花隱約覺得自己這師弟這話有些不對,但聽著他最后的那半句話,也覺得很高興。
然后李青花就問道:“你家鄉在什么地方?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帶著師姐一起去看看?”
少年倒也沒有藏著掖著,很快便說了自己家鄉的具體地址,不過最后少年笑道:“都說富貴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我現在還沒富貴,就不著急回去了,師姐你再等等,等我哪天出人頭地之后,就帶師姐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