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也不害怕,只是在遠處,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看著這場雙方境界都稀松平常的廝殺,一場廝殺之下,其實沒死人,只是劍修那方,將另外一方修士驅逐之后,算是大獲全勝。
之后一幫劍修到鎮上的酒樓點了一桌好菜,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裴伯坐到了鄰桌,只要了一碗素面,索性酒樓伙計也沒有冷眼相待,還送了裴伯一碟咸菜。
本來只是安靜吃面的裴伯,漸漸地就有些煩躁了,因為隔壁桌上的幾位劍修喝多之后,就開始談起那位青白觀主,有人說,那青白觀主也就是運氣好,有好師父,有頂好的劍經,才有了這樣的成就,換了自己,只會比青白觀主更厲害,更早成為青天。
也有人說,青白觀主就是沒能游歷到東洲來,要是看到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收自己為徒,到時候,自己稍微一努力,那自己估摸著就要成為下一個青天了。
都是醉話,誰都沒當真,只是哈哈大笑。
只是到了后來,桌上劍修都開始說,當劍修就要當成青白觀主這樣,劍未出鞘,世人都要低頭。
裴伯在這邊看著吃剩下的面湯,低聲譏笑,“狗日的李沛,要是真這么舉世無敵,怎么還躲著不敢露面?”
只是裴伯這低聲開口,還是被這鄰桌的一個耳尖的劍修聽到了,后者醉醺醺地來到裴伯桌前,盯著他,“你剛剛說什么?”
裴伯裝傻充愣,“沒說啥啊。”
“不對,我明明聽到你罵了那位觀主!”
那劍修看著裴伯,仿佛裴伯要是解釋不清楚,就要當場拔劍了。
裴伯看著那邊的劍修已經全部都轉頭看向自己,立馬一拍桌子,“我是說,這狗日的,李沛,真是舉世無敵啊!”
……
……
春來城的酒肆里,夜深深,周遲剛夾了一塊拍黃瓜,就看到老板娘目光灼灼盯著自己,一雙眼睛,好像恨不得要殺了自己一樣。
周遲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無奈道:“掌柜的,要說故事就說故事,這么看著我,我也不是那個負你的家伙。”
老板娘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賠罪地敬周遲一碗酒,然后有些埋怨的開口,“不都說了是朋友的事?”
老板娘剛剛跟他講了個故事,其實也簡單,大概就是有個男子,早些年讓老板娘一見傾心,不過那男子,說是要拜入某座宗門修行,暫時不能和老板娘結為夫婦,等到他稍微在宗門里立住腳跟之后,再來說這件事,老板娘對此并無異議,之后那些年,更是掙了些梨花錢,就給那男子拿去,宗門請客花銷也好,還是用于修行,購買法器也好,總之前前后后,拿出的錢不少。
當然除了梨花錢,還有就是這些年付出的青春了。
但也就是前些日子,那男子忽然托人來信,宗門給他尋覓了新的道侶,他不能再和老板娘結為夫婦了,在信里,男子有些愧疚,但態度堅決。
不過那男子,隨信,將這些年所有從老板娘這邊拿來的梨花錢,都送還歸來。
錢能還,情怎么還呢?
老板娘心灰意冷,所以已經打算關了酒肆,返鄉去了。
她是大霽王朝秋水郡那邊的人氏,那座秋水郡,甚至一直在大霽傳有美談,多美人。
“我是想要他還我那些錢嗎?”老板娘給自己灌了一碗酒,“那是我最不在意的東西,我等他這么多年,就是為了一個結果,就算是他真要負我,來見我一面說清楚,不敢?他來了,我不會恨他,但他不來,我這輩子,才只會一直恨他。”
恨他,也就是放不下他。
周遲看著眼前的老板娘,輕聲道:“興許是有些什么難言之隱。”
老板娘看著周遲,苦笑道:“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呢。”
周遲搖了搖頭,“真是負心人,估摸著就實打實的是錢也要,情也負,這般還回錢來的,大概也沒壞到哪里去,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真喜歡上了別的女子,你也不能一輩子想著他吧?世上的事情,該放下,便要放下。”
老板娘喝了口酒,搖頭道:“說得輕巧,剛才那家伙怎么說來著?”
她有些記不起來了。
周遲微笑道:“站著說話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