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在一側,默默嘆氣。
“只是,山上突遭變故,宗門被人所破,我本該和同門一起死在山上,但最后我還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想要來見你,把事情說清楚。”
姚葉舟溫柔地看著老板娘,“答應我,我死之后,你就回到家鄉去,若是遇到好的男子,就嫁了。不要守著我一輩子,那樣我死了也不瞑目的。”
老板娘哭著撲在他的懷里,“可我除了你,不喜歡別人了啊。”
姚葉舟眼見老板娘這渾身已經沾染他的鮮血,這才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發絲,輕聲道:“我姚葉舟這輩子,有你喜歡,這會兒死了,也沒什么遺憾了。”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看著眼前的周遲,“道友,臨終之際,有一事拜托,能否馬上帶著雪柳離開此地?姚葉舟別無所報,手中只有仙露酒的秘方一張,若有來生,定結草銜環,報答道友。”
他伸手從懷里拿出那張秘方,苦澀一笑,“想不到滅宗之禍,就因為師父不愿意交出這世代相傳的秘方。”
周遲沒伸手去接,只是說道:“若是有人追殺而來,道友可否告訴我追殺之人的身份。”
姚葉舟點點頭,一刻鐘時間,如今已經只剩下片刻時間,“為主的是大霽境內的一座名為青葉宗的宗門,他們早就眼饞我們仙露宗的秘方,只是仙露宗和朝廷交好,尤其是那位陛下,最好此酒,他們才一直沒有動手,前些日子,大霽邊軍和大齊那邊有一場苦戰,大霽戰敗,皇帝陛下震怒,這才頒下禁酒令,要求朝臣和他自己不得再飲酒,為此整肅風氣,因此仙露酒不再進貢皇室,青葉宗這才敢出手,除此之外,還有些中洲來的年輕修士,便是這幾人先喝過了仙露酒,說要買秘方,師父沒同意,不歡而散之后,才有了他們攛掇青葉宗的事情,這幾個年輕修士,據說身后宗門不小,叫做玉京山。”
“玉京山?”
周遲微微開口,“天上白玉京這幾個字?”
姚葉舟虛弱地點了點頭。
周遲嗯了一聲,說道:“此事,我應下了。”
姚葉舟感激一笑,遞出秘方,周遲搖搖頭,“不為你,秘方給掌柜的吧。”
“姚葉舟,不要死!”
女子大哭不止。
姚葉舟這才輕輕把秘方塞入女子懷里,輕輕把下巴放在女子腦袋上,輕輕開口,“雪柳,不要哭,我遇到你,運氣就很好了,沒能相伴一生,就是運氣沒那么好而已。”
“我死之后,你若真是放不下我,就在家里種一棵海棠花,等海棠開花的時候,就是我回來看你了……”
“其實說來說去,我還是舍不得你,是啊,我怎么會舍得你呢……你畢竟,那么美,那么好……”
姚葉舟緩緩閉上眼睛,手也無力地跌落下去。
老板娘依舊趴在他懷里懷里,淚流不止。
周遲說道:“節哀。”
老板娘不理會,那邊的伙計則是滿臉的心疼。
就在這個時候,夜色里,已經有了些腳步聲,自遠而近,逼近這座酒肆。
周遲來到門前,看著夜色里。
一行數人,已經來到此處,看著這邊酒肆門口的尸體,有人譏笑一聲,“我就說這人跑不遠,這倒也有意思,都要死了,死在何處不行。非要死在女人懷里,看起來這家伙活著的時候,也是個色中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