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了點頭,這一次,他端起酒碗,主動跟老人碰了碰,這就相當于敬他一碗酒了。
其實這十分難得,要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境界高,眼界心氣也好,一座大齊,能讓他尊敬的,就只有那位大齊藩王了。
老人極為受用,但很快便笑起來,“但實際上老夫這手段不算高明,劉符被說成最像那位大霽皇帝的皇子,自然除去一身武道天賦之外,腦子也不笨,所以,看到老夫給他留下的東西之后,定然會想著是咱們在做事,而不是他那位蠢得不行的皇兄所為。”
男人微微蹙眉,之前一切他還聽得明白,但聽到這里,他也有些懵了,怎么又變成了這樣?
這位在大齊一直以撥弄人心為樂趣,更是號稱棋盤上無敵手的老人不說話,只是喝了口酒,笑瞇瞇。
他是棋中圣手,不知道多少國手在他面前在他面前都只能嘆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落子,從不在棋盤之上。
老人笑道:“劉符聰明,但他的那位皇兄,恭王,不聰明。”
“若是老夫真讓那位恭王遣人來殺這位陽王呢?”
男人茫然地看向老人。
老人嘆了口氣,“果然,就算是講故事,也得看聽故事的人是誰,要是王爺在這里,定然不會像你這樣一臉茫然。”
男人倒是不生氣,反倒是理所應當地說道:“我自然不如王爺。”
老人被這話一噎,也是很快說道:“算了,那就明擺著跟你說吧,那位恭王去年新娶的側妃,就是老夫安排的,人好看,床上功夫也了得,這一年來,有她在恭王面前吹枕頭風,恭王起殺心,也是很正常的。”
男人說道:“既然這樣,為何還要我們多此一舉,直接讓他的人來殺就是了。”
老人嘆氣道:“沈山青啊沈山青,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就不能拿出來再用一用嗎?”
男人板著臉,不說話。
“要是恭王刺殺,能這么小打小鬧嗎?肯定是沖著要做成這件事來的,而這個劉符,帶著一個萬里境,就敢貿然出門,其實有些年輕了。”
老人笑道:“不過也正常,年輕,天賦又好,又有如此身份,有時候張揚自負一些,在情理之中,不算大毛病,但這樣,容易死啊,可老夫不想讓他死,就只好替他攔下那幫要刺殺他的,親自給他準備一場不溫不火的刺殺。”
他這個謀劃最精妙之處,就在于他殺了那些恭王派出來要刺殺劉符的人,而自己又派了一撥人,但實際上,在恭王那邊,只會認為刺殺失敗,于是跟劉符真正不死不休,畢竟恭王此后,不知道劉符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他派出去的,他不敢賭。既然不敢賭,那么這對兄弟,自然就不死不休了。
至于劉符,哪怕看破這次刺殺,但在后面若是再遭遇一場刺殺呢?到時候他再聯系起來今日之事,那么……他再聰明,也不會再把事情想到大齊身上。
男人聽得頭大,只是喝了口酒,敷衍贊嘆道:“好謀劃!”
老人不以為意,只是笑道:“沈山青,聽不明白,不用裝著明白了。”
沈山青不說話,只是默默又喝了口酒,他這輩子,修行殺人,也就做這兩件事了,在戰場上,他可做那萬人敵,但在這些算計上,他不用動腦子,也想不明白。
“對了,等會你去大霽京師那邊住下。”
老人忽然想起一事,隨口笑了笑。
沈山青嗯了一聲,然后問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