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則是來到書房那邊,收拾一番之后,寫了一張咸雪符。
這些日子有空就寫符,手里的咸雪符已經所剩不多,這兩日,就應該再去買一些了。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大霽和大齊兩座京師,都是赤洲這邊最大的都城,百姓多,來往修士更多,所以不少宗門都會遣人在這邊開鋪子,賣東西,咸雪符在這邊,并不難買。
不過除去咸雪符之外,朱砂和撰寫劍氣符箓的毛筆,周遲也要更換了,當時是沒什么錢,今時不同往日,手里,錢不少。
寫完咸雪符之后,周遲臉色發白,等符箓上的朱砂干透之后,這才收起,因為他已經聽見門外有些聲響,應該是徐淳回來了,這家伙,不知道在擺弄什么。
等周遲來到庭院之后,便看到徐淳挽起衣袖,正將一朵荷花移栽到那口大缸里,荷花開得正好,看著的確還算不錯。
等到荷花種好,他又丟進去幾尾小魚,這才洗去手臂上的淤泥,一屁股坐在雨廊下,心滿意足。
“我在山上的時候,就不止一朵荷花了,而是一田的荷花,每次練劍之后,渾身大汗淋漓,坐在荷花田旁,看著萬千荷花,整個人就舒服得很。現在,湊合吧。”
徐淳笑著看向那些荷花,忽然招了招手。
有個粗布衣衫的小姑娘怯生生從外面走了進來,小姑娘估摸著八九歲,看著這邊的兩人,有些害怕,咬著嘴唇,不說話。
周遲有些茫然地看著徐淳。
徐淳笑道:“你說巧不巧,去買荷花的時候,恰好碰到這小姑娘,是個練劍的胚子,想起來我下山的時候,師父說我要是碰到好苗子,帶回山去,代師收徒,我說了就算。所以我問這小姑娘的父母讓不讓小姑娘跟我練劍,結果你猜她爹娘說什么?”
說到這里,徐淳有些生氣,“他娘的,她那爹娘居然說可以是可以,但要給錢,硬生生要了我五百兩銀子!”
“這不是賣女兒嗎?”
周遲看著他問道:“你是心疼這小姑娘遭遇?”
豈料徐淳搖了搖頭,哈哈大笑,“我是覺得他們太蠢,我這個小師妹,別說五百兩銀子,就是五百萬梨花錢,都值得!”
說到這里,徐淳話鋒一轉,“她爹娘既然有賣女之心,說不定她以前受了多少委屈,現在跟我修行,至少從此不再受委屈了,是好事。”
周遲點點頭。
“所以我把人領回來了,就住在我屋子旁,怎么樣?雖然是先斬后奏,但我知道你會點頭的,畢竟你跟我一樣,都是好人。”
不等周遲說話,徐淳把小姑娘叫過來,笑道:“她只有個小名,我給她取了名字,就叫荷花。”
周遲說道:“希望她長大之后,不會提劍殺你。”
徐淳扯了扯周遲的衣袖,“打個商量,我其實沒什么教人的本事,你能不能幫著教我小師妹一些基礎的入門口訣,等我回了山,把人丟給師父,也好有個交代。”
周遲氣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帶著你這位小師妹住在這里就算了,還要當甩手掌柜,讓我幫忙教她練劍?那你怎么不干脆把她讓給我當徒弟?”
“那可不行,這小姑娘是我一張保命符,有她在,師父才能不找我麻煩,至于幫忙,能讓你白幫嗎?!”
徐淳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紙包,丟給周遲,“這是我們山中的荷花種子,種下之后,開花之后,一來可以聚集天地靈氣,二來可以靜心養神,好東西,你回山之后,可以種在自己的洞府四周,泡在水里,有個一年半載,就能發芽了,之后生長,記得用百草丹丟到水里喂養,反正對修行有大裨益,就當報酬了。”
周遲打開紙包,里面是七八顆蓮子,只是微微感受,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生機,其實這也就證明,徐淳所言非虛。
周遲笑道:“這么小氣,怎么不多給幾顆?”
徐淳沒好氣地罵道:“你當這玩意是街上的大白菜?一年到頭,能有個二三十顆就了不起的,這幾顆還是我偷偷帶下山的。”
說是偷偷帶下山的,但實際上徐淳自己也很清楚,自家師父肯定清楚,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
周遲想了想之后,還是點頭,收下此物,應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