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眼前的年輕劍修,說話太過篤定決絕,這樣的人,若不是身后有著極大支撐,如何敢對一位云霧境這么說話?
大霽皇帝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符,忽然說道:“你就算是要救武平王,武平王也不見得自己要活。”
能讓一位皇帝說出這句話,尤其是大霽皇帝這樣的人說出這句話,其實就是妥協了。
周遲到底也是知道見好就收,“多謝陛下。”
大霽皇帝看著周遲,忽然爽朗一笑,“周道友若是不著急,可以在京師再小住些日子,朕也好讓陽王多跟道友請教請教。”
周遲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大霽皇帝只是再看了一眼高瓘,然后便轉身大踏步離去,他轉身,那批大霽強者就自然跟著離開,劉符想了想,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也跟著離去。
一場險些要讓大霽銘記的大戰,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解。
周遲看著大霽皇帝一行離開之后,這才看著高瓘的那道身影,說道:“聊聊?”
“高瓘”想了想,點了點頭,但隨即就拋出一個問題,“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沈山青說的?”
他在大霽京師,雖說沒摻和梁先生的謀劃,但該知道的,都知道。
周遲看了他一眼,說道:“沈山青死了。”
聽著這話,高瓘沒有什么反應,雖然沈山青是他的屬下,但他既然要去為杜千山報仇,那么生死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事情有先后之說,這件事,周遲和高瓘都明白。
“關堤兩個字,往相反去猜,再調換方向,自然是高瓘。”
周遲翻了個白眼,“真當我是傻子?”
高瓘嘖嘖道:“你可不傻,還知道把劍仙釀拿出來喝一口,裝得那么決絕,實在是有勇有謀了,這樣一來,這位大霽皇帝就算是真想殺你,也不敢殺你,誰知道你在之前,有沒有傳訊出去,一旦讓你死在大霽京師,萬一后面招來一群劍修要讓他們償命,小小一座大霽,能扛得下?”
周遲默不作聲,只是取出酒葫蘆喝了口酒,順帶著把那堆咸雪符放回去。
這自然是算計,開口說要打碎一座京師,他的把握不大,主要是不知道這大霽京師內還有多少強者,但之后那些言語,都是在提醒大霽皇帝,他不是只有一個人。
像是普通散修強者,聽著他這話,說殺也就殺了,但像是大霽皇帝這樣的,身后有一座王朝,考慮太多,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棋手,每一次落子,思量都多,因為害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不過你后面說,要為我覆滅一座大霽,怎么想的?”
看著周遲喝酒,高瓘有些饞,但現在這個樣子,也就沒了喝酒的可能。
周遲淡然道:“報恩,還錢。”
高瓘一怔,“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沈山青是我的下屬,他要殺你,我知道,但我沒攔著,而且之前住在你隔壁,不過就是利用你躲避大霽的探查。”
“你教我那門法子,陪我切磋,一筆勾銷。”
那些仙露酒,不值得這么多東西。
高瓘微笑道:“既然一筆勾銷了,那還要把身家性命拿出來賭一賭?”
“你那件法袍有些貴了,值得賭一賭。”
周遲再喝一口酒,心情始終有些煩躁。
高瓘一怔,隨即嘆氣道:“本來覺著再怎么都得明日一早你才能知道了。”
兩人一路走,一路閑聊,走過半座已成廢墟的大霽京師,回到小院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