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對此,沒有太多想說的。
高瓘趴在窗邊,看著周遲收拾東西,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真不打算再待些日子了?”
周遲笑著打趣,“不了,莫不是覺得我走了之后,沒法子蹭我的劍仙釀?”
高瓘一臉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然后笑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周遲笑而不語。
“既然打定主意要走,我也不是那種娘們,婆婆媽媽的不爽利,跟你說幾句心里話行不行?”
高瓘眨了眨眼睛。
周遲板著臉,“說出來的話,還能叫心里話?”
高瓘咧嘴一笑,倒是不理會周遲,自顧自說道:“當初是打定要在大霽那邊求死的,我這前半生,只有游歷世間的時候活得還算不錯,做武平王的時候,身不由己,很累。只是為何最后改變主意了,你說那些話是其次,主要還是真正被那大霽皇帝一戟捅穿的時候,才算真正經歷了一場生死,有些事情啊,平時想不明白,但要是死一次,就怎么都想得明白了。”
“至于你,最開始要把我這武道傳給你,我是捏著鼻子認了而已,你不是武夫,但做人做事,我很喜歡,但還是可惜,你不是武夫啊。”
“之后不將你視作晚輩,是從那一夜你說要打碎那座大霽京師開始,真他娘的意氣風發啊,是我高瓘這輩子想做,都好像沒能做過的事情。”
“隨心意而活,其實說著容易,做著太難。”
“而最后將你視作我高瓘的好朋友,是你和那女子還有劉符合伙做生意,那女子沒有任何背景,你能讓她占大頭,并且跟劉符說,她的性命比生意更重要,這很了不起,沒有多少人能這么做的,就連我高瓘也好,老哥哥也好,其實都會有一些算計在里面,如此來說,你才是真正的實在人。”
高瓘清了清嗓子,笑道:“總之說了這么多,就是一句話,我高瓘能交下你這個朋友,很高興,覺得真他娘的值得。”
周遲皺起眉頭,半天沒說話,等好不容易開口,只是說,“你再這么夸,我也最多能給你留十斤劍仙釀的。”
高瓘一怔,隨即大笑起來,笑聲無比爽朗。
于是周遲也跟著笑了起來。
之后高瓘和阮真人送著周遲下山,在山腳那邊,兩人都說了些送別言語,周遲回話之后,相約十年之后,再來天火山。
高瓘一臉無所謂,只是說自己至少是十年不會離開這座天火山的,阮真人便感慨道:“這樣一來,高老弟這身子,不知道得虛成什么樣了。”
高瓘一笑置之。
周遲問道:“十年之后,什么境界?”
高瓘想了想,說道:“順利的話,歸真吧?要是走狗屎運,登天也不是沒可能。”
周遲嗯了一聲。
“你小子十年后,不能登天了吧?”
高瓘瞇著眼,“我還想到時候再揍你一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