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益臉色微變,玄洲的確是他的道場,他在此地,幾乎不敗,但真要動起手來,依著眼前的這女子性情,還真有可能是不管不顧,到時候一座玄洲,還能留下多少?
要知道當初在赤洲那一戰,某人為了不傷及無辜,還硬生生造就出一座戰場來的,而眼前這個女子,顯然沒有這個心思。
“別害怕,這邊的修士死了,無非去往忘川,我在那邊幫他們一把就是,想要轉世投胎,哪里有這么容易?”
這話就是對元益說的了。
元益默不作聲。
“不然把戰場選在你云棧山怎么樣?那邊是你的道場,你應該更能打些?”
忘川之主挑了挑眉,眉間的煩躁不加掩飾。
本來裴伯去忘川說了那些話就讓她十分煩躁了,結果很快又發現自己這么多年唯一算是聊得來的小姐妹有人要殺她,她心里的火,一下子竄起來,壓不住了。
元益冷聲道:“忘川,我那弟子天通被那女子武夫和這個劍修所殺,我出手為弟子報仇,你也要管?!”
忘川之主還沒說話,一側的裴伯趕忙說道:“可不是我殺的,明明是那小姑娘一刀捅死的那家伙。”
裴伯嘖嘖道:“第二刀就把腦袋給割下來了,很慘的。”
元益面無表情。
忘川之主瞇起眼,“是誰先動的手?元益你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這位算術一道的祖師爺回溯一番過往?況且你那個什么弟子,竟然看見我的信物也不管不顧,看起來身為你元益的弟子,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怎么,你元益的臉面是臉面,我的臉面,就不是臉面了啊?”
元益坐鎮玄洲,又在天通先生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念,自然而然清楚之前發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也沒想到,那個出身東洲的女子武夫身上竟然會認識她這個忘川之主,更沒想到,她竟然會真的會為了這個女子從忘川來到玄洲。
他雖然精通算術推演一道,但涉及到其余青天,他也沒有什么手段。
都是同境,有些手段根本沒辦法施展。
“忘川,你別忘了當初我們定下的規矩!”
元益盯著眼前的忘川之主,“這個女子,可是出自東洲。”
忘川之主看向眼前的元益,疑惑道:“你們的規矩?你們當初定規矩的時候,我在場?我怎么不知道。”
元益一愣,這才想起來,當初定下規矩的時候其實就他們三人,李沛自不必說,那個時候,他只能接受,而眼前的忘川之主,才是實打實的根本就沒有摻和此事。
那個時候,三人都認為,忘川之主本就不愿意摻和世間的事情,即便她不點頭,也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誰也不想到,三百年后,當年的疏忽,便落在這里。
元益深吸一口氣,漠然道:“總歸要給我一個交代。”
忘川之主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裴伯,直接將他丟了出去,裴伯在云海里飄蕩,很快就沒了蹤影。
然后她掌心又飄蕩出來一片秋葉,落到人間,白溪下意識的伸手去接,下一刻,整個人在接觸到那片秋葉的時候,整個人就驟然消散。
元益并未阻攔,到底還是清楚,一旦惹怒了這個女子,那這個女子是真有可能大鬧玄洲的。
青天之戰,從來不是小事,更何況戰場還是在自己的道場。
做完這兩件事,忘川之主這才歪了歪腦袋,“你他娘的是誰,也配讓我給你一個交代,你以為你是李沛啊?!”
說出這句話,忘川之主哈哈大笑,“老娘這輩子也不愛講道理,你既然非要胡攪蠻纏,那就打啊。”
說到這里,忘川之主頓了頓,吐出幾個字,“大不了老娘死在你這玄洲。”
“但老娘死之前,也要打沉你這座玄洲!”
說話之間,天地之間秋風呼嘯不停,動了真怒的忘川之主看著元益,身形暴漲。
元益的一頭黑白長發被秋風吹動,仰起頭看著那個身形不斷暴漲的高大女子,實在忍不住,低聲罵道:“沒人要的瘋女人!”
只是這話一說出來,天地之間,肅殺之意到了極致。
有女子聲音輕輕傳來,“我真想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