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睜開眼睛。
眼前并非海棠府的那座小院,因為聞不到那海棠花香。
但眼前漆黑一片,他這位萬里巔峰的劍修,竟然伸手不見五指。
要知道,修行到了他這個地步,別說沒有天光,就是真正在一間暗室,不點燈,也能清晰可見。
但如今,卻不知道身在何方,看不清前路。
他散發出神識感知四周,很快便感受到身側有東西,伸手提起來之后,感知一番,發現是一盞燈籠。
只是燈籠里并無火燭。
周遲微微蹙眉。
就在此刻,他身上某處,忽然有些光亮。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方寸物。
周遲拿起方寸物,探尋里面的事物,最后取出幾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這是之前周遲在那座小鎮上得到的女鬼眼淚,此刻在夜幕里,居然大放光明,宛如火燭。
周遲有些疑惑不解,但還是很快將幾滴女鬼眼淚放入燈籠之中,充作火燭。
有了燈籠,周遲得以看得清楚前路,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居然就在祁山山腳。
但自己卻一絲一毫的劍氣都無法感知。
周遲有些不解,但還是踏上山道,只是等他登山的一瞬間,眼前景象雖然未變,但卻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側。
也是登山。
大的那位周遲認識,小的,也認識。
那個中年男子是他那位從未正式拜師就身死道消的師父,那個孩子,就更熟悉了,也是周遲。
這正是他當年第一次踏上祁山的時候。
“走啊。”
眼見周遲站在原地不動,中年男子停下腳步,輕輕開口,但卻不是對自己那個孩子所說,而是看著周遲開口。
周遲有些意外,但很快才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中年男子笑道:“見過了世面,再看祁山,好像就真是小小祁山了,這樣,你就不愿意上山了嗎?”
周遲看著他,沉默不語,但最后還是抬腳往前走去。
于是就變成三人登山。
登山途中,中年男子問道:“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周遲想了想,說道:“還行。”
中年男子笑了笑,似乎知道那并不是周遲最真實的想法,但也不追問,只是笑道:“我的眼光還是很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劍修,你看看,這才多久,就這個境界了啊。”
他說著話,那個孩子也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和自己長得一點都不一樣的自己,有些悶悶不樂。
周遲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干脆不說話,只是默默登山。
中年男子感慨道:“境界高了,就不愛說話了啊?你小的時候,很喜歡說話的。”
周遲還是默不作聲,提著燈籠一直走而已。
不過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個默默走路的孩子。
不多時,已經到了半山腰,中年男子提出歇歇腳,說是反正今日怎么都能上山的,不著急。
周遲沒有異議,這邊正好有一座涼亭,于是三人就在這邊歇腳。
孩子坐在涼亭下,雙手托著腮幫,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