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看了一眼底部,微微挑眉,笑道:“這枚印章我要了,開個價。”
瘦高劍修一怔,咬了咬牙,試探道:“一百枚梨花錢?”
周遲看向對方,“你覺得我是個冤大頭?”
瘦高劍修干笑兩聲,尷尬道:“那道友說個價?”
周遲摸出五枚梨花錢,“就這點,道友覺得怎么樣?”
瘦高劍修趕緊去拿周遲掌心的那五枚梨花錢,點頭道:“成交!”
周遲收起那枚普通印章,之所以要花五枚梨花錢買下這件尋常東西,是因為底部歪歪扭扭的兩個字,并非李沛。
而是我配。
眾所周知,那位青白觀主的口頭禪就是你要向我問劍?你覺得你配嗎?還是覺得,你叫李沛啊。
周遲覺得有些意思,所以這才買下這件東西,當個小玩意而已。
瘦高劍修看著周遲把玩打量這枚印章,忍不住說了句心里話,“其實這枚印章雖然材質普通,也不是什么大家手筆,但肯定是老物件了,有幾百年了都說不準的。”
周遲點點頭,這一點他也能看出來的。
“道友,我這里還有些老物件,要不然再看看?”
瘦高劍修也是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趕緊一股腦把一堆東西都擺了出來,不過這次周遲挑挑揀揀,最后只是花了幾枚梨花錢,買了幾個小擺件。
不過瘦高劍修沒在他這里掙到大錢也不覺得有啥,做生意就是這樣的,發一筆橫財固然讓人高興,但是更多的,其實還是這種細水長流的零敲碎打。
買完東西,瘦高劍修笑著開口,“道友是要打算去天臺山那邊看看?說不定還要試試能不能登上那座天臺山?”
周遲笑道:“就在山外看看算了,要是那位觀主還沒有封山,登山也沒什么,萬一上去了,能讓觀主收我為徒呢?但是這都封山了,就算是走到那座道觀門口,說不定都要吃個閉門羹。”
瘦高劍修扯了扯嘴角,最后只是笑著說了一句道友說話真風趣。
過去這老些年,那位觀主當然收了好幾位弟子,但隨著幾百年前,觀主最得意的那個弟子登山成功,并且被觀主收為關門弟子之后,在青白觀封山之前,都再也沒有人能登山成功。
不過據說那位解大劍仙,是觀主弟子里唯一一個不僅登山成功,還渡過那鏡湖,來到那小觀前的人。
這等傳言雖然沒有人能證實,但隨著那位解大劍仙橫空出世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云霧境,最年輕的圣人之后,就再也沒有人懷疑過事情的真假了。
不過大家后面還是琢磨出味道來了,不管是因為那位解大劍仙的隕落讓這位觀主心灰意冷,還是說見過了那等天縱奇才之后,對世間其他人的天資再也看不上眼了也好。
總之,青白觀主之后不收徒,都說得過去。
不說別的,在世的這五位青天,誰最厲害不好說,但那四個人的弟子加在一塊,都比不上青白觀主的這位弟子的。
周遲對瘦高劍修的話不以為意,告別之后,繼續前行。
越是靠近那座天臺山,擺攤的修士就越來越少了,其實也很正常,天臺山封山,但畢竟是青天道場,那位觀主不出,也畢竟是世間劍修的領袖。
尊重,該有的。
誰要是把天臺山變成市井賣貨之地,肯定有相當多的劍修們,不同意的。
不過劍修還是可見不少。
許多劍修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虔誠,敬佩,眼神炙熱。
更有那三步一叩首的劍修,額頭鮮血淋漓,但眼中只有向往堅定和虔誠。
周遲默默看著這些劍修,不斷靠近那座天臺山。
他對于那位青白觀主,自然也有敬佩,但絕不會像是這些劍修這樣。
劍道境界有高低,修行也有先后,甚至在世間的地位和身份也有區別,但劍修和劍修之間,卻不應該有高低之分。
不過周遲如今想得更多的,大概還是那位重云山掌律。
要相見,還未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