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粉同時掠向天空,映照一片天空金黃之色。
秋風不停,秋意連綿。
無數金粉驟然迸發出一股狠厲的殺意,從天而降,灌入眼前的這個深坑之中。
深坑里。
早已經沒了周遲的身影。
只有數十張雪白符箓和一抹劍氣。
當西顥的氣息落入深坑的時候,無數雪白的咸雪符驟然劍氣大作,凝結成一條劍光,沖天而起!
雪白劍光,驟然掠向天空,撞碎之前的那些金色粉末,或者是,那些金色粉末早就已經碎裂,不過是被這道劍光裹脅著往天空掠去。
但這條劍光貫穿天地,還是一直往前掠去,大有千軍萬馬奔騰碾碎一切的氣勢。
遠處的那座小觀前,有人搬來一把竹椅,坐在那棵瘦桃花前,只是當那條劍光從山頂掠出的時候,那人卻不去看,而是轉過頭,看了另外一邊。
那聲勢浩大的一劍,能騙得過西顥,能騙得過他?
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嗎?
那人目之所及之處,山林里,有年輕劍修臉色蒼白,艱難站直身軀,抹過掌中飛劍,起了玄之又玄的一劍。
這一劍,不是來自裴伯傳授,也不是來自葉游仙所傳。
而是來自他游歷赤洲時的偶然所見。
是那位大劍仙解時的隨意一劍。
這一路參悟,這一劍其實已經看透了不少,要是勉強模仿著施展,也幾乎不難。
但周遲這一劍,起勢之后,就已經完全放飛自我,并不按著之前在那所謂的龍虎寨里學到的劍氣軌跡施展,而是完全按著自己的心意遞出這一劍。
懸草微微顫鳴,有些雀躍。
劍光掠過,在那條沖天的劍光掩護下,撞向西顥。
西顥被擊中身軀,只一瞬間,就已經被貫穿,但與此同時,這位重云山的掌律在劍光里一掠而至周遲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再次握住一柄金黃色的長劍。
同樣一劍刺破周遲的小腹,貫穿這位年輕劍修的身軀。
周遲吃痛,但還是舉起懸草,要刺入西顥心口。
西顥抬手,握住懸草劍尖,只一瞬間,就已經有鮮血滴落。
在沒有多余氣機之后,修士的身軀,沒有那么堅韌。
周遲咬牙一掌拍碎刺穿自己小腹的那柄金黃長劍,然后整個人以極為決絕的姿態壓了上去。
西顥握劍的手忽然無力松開,然后就看著這一劍貫穿他的心口。
噗的一聲。
氣機在這一刻潰散的西顥,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惱怒,只是看著周遲,有些欣賞。
他尚未到必死境地。
而周遲還能有再出一劍的力氣嗎?
“不打了。”
西顥忽然微微一笑,往左邊走過一步,帶著那柄如今已經無比鋒利的飛劍,切開他的一半的身子。
頓時西顥的身軀,鮮血不斷流淌。
流入大地。
然后他的身軀轟然倒下,一片秋葉從他的身軀里飄蕩而出,再次凝結成為另外一個西顥。
心頭物。
周遲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灰塵四起。
他虎口早就崩裂,雙手顫抖,再也握不住劍,也沒辦法打散西顥的這修為凝結。
他如今的處境跟當初的高瓘一樣,只要想走,隨時可以走,東山再起,無非是再來一次。
甚至于最后時刻,他甚至還有反殺周遲的能力,最不濟,其實也可以是個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