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回過神來,笑了笑就要來到山頂,但忽然覺得那兩個字有些熟悉,仔細思索之后,他取出一枚印章,正是之前用幾枚梨花錢買到的那枚。
印章底部有兩字。
我配。
從印章底部的兩字來看,比起來這青石上的刻字,要端正許多,但其實看筆跡,還是同一個人。
周遲微微挑眉,印章雖說并不特殊,但光從這里來看,當初雕刻這枚印章的那個人,至少至少會是一位劍道天才,至于成就,不好說,是不是觀主的弟子,也不好說。
不過都是緣分。
周遲收起這枚印章,沒有多想,一腳踏出,登上山頂。
……
……
天臺山頂,有一片湖。
湖面如鏡。
這便是鏡湖。
鏡湖那邊,一座不大的小觀矗立在那邊,似乎已千年。
周遲站在這邊,目光由近及遠,緩慢落到鏡湖那邊,然后越過鏡湖,看向湖后的那座小觀。
小觀門前,有一株瘦桃樹。
樹后的橫匾上,青白兩字,也寫得隨意。
周遲站在這里看著,沒有太激動,然后朝著前面走去。
來到鏡湖前,他猶豫片刻,踏足走了上去,然后就這么走了過去,來到了那小觀前。
小觀尋常,除去橫匾上的青白兩字之外,并無什么對聯之內的東西。
周遲站在門前,看了一眼那棵瘦桃花,上面只有一個花苞,還沒有綻放。
深秋時節,本該是這朵花苞都不會有的,不過既然在此處,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別說有個花苞,就算是一樹桃花,有什么奇怪?
再次看向小觀木門。
那位世間劍道第一人,五位青天之一的觀主很有可能就在那小觀里。
就在門后。
伸手敲敲門,或是在門前跪下磕個頭,說不定那位觀主就會推開門,然后說年輕人你是這些年唯一一個來到此處的,我便收你為徒,傳你畢生劍道修為。
大概很多劍修走到此處都會這么想?
也應該這么想?
但周遲站在這里,看了片刻就心滿意足,說了句走了,就此轉身,沿著來路,朝著山下走去。
就在他轉身下山的時候,吱呀一聲,小觀門開。
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看向這邊,周遲的背影一閃而逝。
這個已經一個人在這座觀中很多年的男人,此刻看著已經沒了什么可看的山頂那邊,沒說什么,只是轉過身,就要返回小觀中。
不過轉身之時,那棵瘦桃樹,忽然有一朵桃花綻放。
他依舊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這朵桃花,眼里有畫面浮現,許多年前,有個不懂修行,但艱難爬了四萬八千階的少年終于來到山頂,遍體鱗傷,卻在山頂那邊寫了不難兩個字。
然后那個遍體鱗傷的少年,艱難渡過鏡湖,來到這邊小觀門前,沒有畢恭畢敬地跪下,而是出人意料的在這邊伸手重重敲門。
當時那個少年,好像嚷的是,“我叫解時,我從東洲慶州府那邊來找青白觀主李沛學劍。”
自從成就青天之后,某人就再也沒有見過在他面前敢這么隨意張揚的人了。
那次李沛到底還是打開了觀門,看到了那個累得一屁股坐在門前,靠著門檻的少年,收了他當徒弟。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一個少年,沒有修為,到底是怎么才能來到他的小觀門前的。
只是那次小觀門開之后,就再也沒有登山的劍修能走到山頂了。
那個少年死了三百年,三百年之后,又有年輕人來到了山頂,可這一次,那個年輕人來到門前,沒有敲門,也沒有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