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周遲和山柳一起前往一座小鎮,在小鎮外,就登上小船,船夫也是山柳的人,山柳說了幾句話之后,那船夫就獨自下船,留給兩人獨處。
山柳將船槳遞給周遲,周遲倒也不多說,接過來之后,坐在船頭,老老實實開始劃船。
山柳輕輕放了一盞燈籠,開始對周遲說起來這幾年寶祠宗的事情,北方三洲,他們幾乎已經完全吞并。
三洲之地,原本的大宗,幾乎都已低頭,雖說心有不甘,但如今的形式,誰都不敢明著說不滿,畢竟寶祠宗勢大,已經到了沒法子說的地步。
“豐州府的梨花島,原本是豐州府的第一大宗,如今不得不俯首,聽寶祠宗之命行事,但我們其實也一直在派人聯絡,對方應該也是有意跟我們聯手的,只是……”
山柳嘆了口氣,話沒說下去。
周遲接過話來,“像是這樣的大宗,已經立宗幾百年,如今雖然低頭,但不過是為了宗門能繼續存續,要是有可能,自然而然不愿意仰人鼻息,心有不滿是肯定的,不過你們這些人雖然和寶祠宗有著深仇大恨,但勢力太多,跟你們聯手,一旦走漏消息,肯定也害怕寶祠宗借此也滅了他們。”
“只是唇亡齒寒,你們這些小宗門收拾完之后,等寶祠宗騰出手來,這樣的大宗,也不見得能明哲保身,這一點,他們肯定也很清楚,只是這種事情,一旦弄不好就是引火燒身,自然謹慎。”
山柳點點頭,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愛哭的少女,這幾年的成長,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她們一片真心,說實在話,也拿不出太多能讓對方信服的東西來。
“尤其是這幾年,太子殿下在大湯的處境也十分堪憂,即便我們搬出太子殿下來,也沒辦法說動他們。”
山柳看著劃船的周遲,“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周遲沒有急著說話,李昭在大湯的處境,其實在他預料之中,那位大湯皇帝從來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這些年的閉關修道,實實在在是另有所圖,或許是看著太子勢大,所以以退為進,等著找機會殺了自己這個兒子,或許他的野心更大,所看的,并不只有這些而已。
“我會去一趟帝京,到時候跟李昭好好談一談這件事。”
周遲劃著船,說道:“這段時間,你們就好生找個地方先藏起來,不要再出手殺人了。”
他們這批人,分布在北方三座州府,其實對于寶祠宗來說,就是些煩人的蒼蠅,很難對他們造成什么實質性的損失。
他們這幾年殺的人,不如周遲今日一劍殺的人來得重要。
山柳點了點頭,然后忽然笑起來,“你今兒一劍殺了這么多人,他們肯定要難受得不行,不過你也要小心一些,免得引火上身。”
周遲猶豫片刻,說道:“如今一座東洲,一對一,只怕沒有幾個人能殺得了我。”
歸真巔峰,在東洲也沒有多少,實打實的一等一大人物,像是西顥這樣不同尋常的歸真巔峰,不會有太多。
所以現在歸真初境的周遲,其實真可以說得上是有數的修士之一了。
“這么厲害?”
山柳有些吃驚,但很快就點了點頭,“不過你厲害也是肯定的,畢竟你是周遲嘛。”
周遲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個女子,于是就只好說道:“總之不必操心我就是了。”
山柳嘖嘖道:“我這種小修士,肯定沒道理操心你這樣的大人物的。”
周遲默不作聲。
眼見還需要不少時間才能進入那座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