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錄一步步走上高臺,一身血氣已經沸騰,此刻的他,一身修為已至巔峰。
武夫所走的路和世間大部分修士不同,想要真正有一身一往無前的強橫修為,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在尸山血海里廝殺出來。
高承錄雖說是山上修士,但這些年也清楚這個門道,因此過去這些年,他常常下山,找尋一些慶州府境內的邪道修士生死廝殺,不過到底是不是“邪道修士”有水分。
其中多少境界還不錯的散修被他當成邪道修士打殺,不好說的。
不過正因為他這些年在修行上沒有有半點懈怠,此刻面對著眼前這位年輕劍修,他倒是沒有半點怯場。
哪怕你是什么東洲數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那又如何?要以一身歸真初境的修為,硬抗我這位實實在在的歸真上境?那不是癡人說夢?
“拳腳無眼,難免有些出手太重的時候,周掌律自己小心了。”
高承錄冷笑一聲,即便對方已經提出了生死廝殺的事情,他還是不打算真在重云山眾目睽睽之下打殺這個年輕人。
不管后面的那些人給過什么存在,他今日要如此行事的話,那所謂的百鱷山大好榮光到來之前,他說不定就得先身死道消,這犯不著。
話音落下,高承錄也懶得擺出那假惺惺的模樣,而是一步踏出,渾身血氣一震,狂風大作,重重的一拳砸出,勢大力沉的一拳,朝著周遲的頭顱砸去。
四周空氣里發出一陣摩擦聲,有火星四濺,空氣里彌漫而起一道燒焦氣味。
臺下的諸多修士都為周遲捏了一把汗,武夫出手,從來簡單直接,越是境界高妙的武夫,出手之時,看似尋常,但實際上就是極為可怖的必殺一擊。
其間的氣機流動,后手千萬,很難有其余修士能完全看明白。
一拳呼嘯而至,那些細微殺機,其余修士感受不到,但周遲卻感受得清清楚楚,本來面對這種東洲的歸真修士,只要不到歸真巔峰,都用不著太上心,此時此刻,憑著高瓘所傳的那門秘法,估摸著也用不著動用飛劍,但周遲還是實打實的將懸草取了出來,握劍之后,橫掠而起,一條劍光隨著劍鋒而動,轟然前撞。
砰然一聲。
劍光撞上那勢大力沉的一拳,然后開始有劍光破碎。
高承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就在剛剛相撞的一瞬間,他就探出了周遲的底,普通歸真而已。
甚至還有些不如,看起來是那種為了追求境界,所以一味不斷拔高修為的毛躁年輕人。
這樣的年輕人,境界高了,但不扛打的。
高承錄一步踏出,拳勢更盛,不斷破碎這些眼前的劍光,只是眼看著之后一拳就要砸中周遲頭顱的時候,眼前的年輕劍修好像運氣極好的就提前側身躲過了這一拳,不過高承錄身經百戰,一拳不成,自然沒有那么簡單就沒了法子,這一拳其實本就后手極多。
連綿氣機不斷涌出,高承錄順勢一拳側撞,以手臂撞向周遲的胸膛,周遲再退,躲過這一拳的勢頭,只是這一退,就讓高承錄的拳勢完全舒展出來,之后這位百鱷山大長老拳勢不絕,轟然作響,宛如夏日的炸雷,連綿不絕。
而這在外人看來,臺上的周遲,就有些應對不暇了,幾次出劍,都被那拳勢直接給砸碎,只好變成勉強應付。
“御雪師妹,這小子也太會演戲了。”
人群里的御雪心頭忽有漣漪蕩起,是謝昭節的聲音。
御雪點點頭,“就算是對付這家伙有些麻煩,也不至于這樣,這家伙看起來是一點底都不想露出來?”
謝昭節笑了笑,有些感慨,“怪不得西顥看中他,這樣的年輕人,天賦城府都有,東洲找不出第二個的。”
御雪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那夜跟著周遲切磋,自己是怎么干脆落敗的。
別的不說,就是自己上去面對高承錄,都不會表現得跟周遲一樣狼狽。
只是這邊的兩人門清,其余的重云山修士,大多都是為周遲捏了一把汗的。
尤其是玄意峰幾人,更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