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擬態嘴巴開合時發出的詭異聲響,混合著黑匣子里傳出的、仿佛來自深淵的刺耳鈴聲,構成了一副足以讓人san值狂掉的畫卷。
“……”
看到伊恩的擬態造型,克拉克·肯特又找不到訓斥的角度,他只能是捂著臉,手指用力到幾乎要在自己俊逸的面龐上壓出印子。
有一說一。
無敵的超人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毫無自信,他能感覺到自己那歷經恒星爆炸都穩如磐石的神經,正在伊恩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中年危機就是這個樣子。
至少伊恩還比那些傳統阿美莉卡家庭里不聽話的孩子要好上許多,善良許多——克拉克只能用這個說法來對自己進行安慰。
“所以……”
克拉克的聲音從指縫里艱難地擠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什么不快點接電話,看一看布魯斯找你什么事?”
看得出來,他實在是很想要轉移話題了。
伊恩用作為本體的腦袋用力點了點頭,手指接通了通訊,腹部的擬態嘴巴卻搶先一步,對著黑匣子發出了歡快的回應。
“喂?布魯斯叔叔?信號還行不?我爸爸問你,擅自打電話給我是準備開始煉銅了嗎?地獄里的硫磺浴還習慣嗎?需要我給你燒點限量版跑車、紙片人嬌妻、或者你藏在蝙蝠洞最深處的、來不及格式化的小硬盤過去地獄那邊嗎?”
蝙蝠俠能打通伊恩的黑匣子,這一切都是伊恩老爺的大發慈悲,他的半截手機之前推移后,負責讓伊恩免費打電話的使命就移交給了黑匣子。
一連串靈魂拷問如同加特林掃射般噴涌而出,精準地涵蓋了道德質疑、環境關懷和終極社死威脅的臨終關懷。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背景音里隱約傳來的、某種高頻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和電腦急促的警報聲。
當然。
蝙蝠俠的喘息聲也是非常醒耳。
不過應該還沒到氣急敗壞的程度,伊恩相信自己的黑匣子能幫自己處理好社交的關系,黑匣子是很具備社交手腕的一個神奇道具,略微設置,它就會自動幫伊恩判斷來電者的情況,從而貼心的為伊恩屏蔽或者接通以及掛斷外人的來電。
“呼呼呼~”
現在是蝙蝠俠被語言攻擊到喘九龍之氣的時間。
良久過后。
黑匣子那一頭才傳來一個極度壓抑、仿佛喉嚨里塞滿了地獄火山灰的粗糙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度。
“除了你手里那個在宇宙裂縫里都能收到信號的鬼東西,難道你還指望我打給你老爹那個‘諾基亞’?”他特意加重了“諾基亞”這個詞,顯然不是指手機品牌,而是在形容克拉克·肯特的手機太過于古樸。
末了,那聲音又硬邦邦地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在擔憂自己不解釋會被伊恩造謠的那種復雜語氣。
“還有,我沒有死。”
蝙蝠俠不怕別人造自己的黃謠,但是他是真擔心自己今天不用錄音進行記錄,解釋一下自己的生理情況的話,那么他當晚可能就在哥譚街頭看到自己的葬禮——伊恩是很想要給他辦葬禮,然后收哥譚反派們禮金的那種人。
蝙蝠俠深知自己已經摸清楚了肯特家的這個小兒子。
“好吧,沒死就沒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