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亦情眼神微黯,掠過一絲極淡的悵惘。
師兄妹一場,甚至曾有過真摯的情愫,雖然后來因一次秘境中的幻境迷心,李玄天與云之云有了意外,誕下了李御蒼,情分已變。
但面對師兄為救親子而顯露的絕望與哀求,面對那個無辜早生,身體孱弱的嬰孩,穆亦情終究是心軟了。
她選擇了成全,也選擇了斬斷。
她故意露出破綻,讓李玄天“奪走了仙骨。
“所以,我成全了你,也成全了那個孩子。”穆亦情的眼神徹底歸于平靜。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嘆息般的提醒:“還記得嗎?在你得手離去之前,我曾對你說過一句話。”
李玄天的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個充斥著狂喜與巨大愧疚的夜晚,穆亦情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此骨…乃不祥之物,慎用。”
當時他滿心只有救活兒子的狂喜和無法面對師妹的愧疚,對這句警告置若罔聞,只當是她不甘的詛咒。
如今再聽,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原來那不是詛咒,是洞悉真相后最無奈的提醒!
“亦情,我……”他想說對不起,卻覺得這三個字太過蒼白無力。
穆亦情卻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平靜未起絲毫波瀾:“都過去了。我成全了你救子之心,也斬斷了我們之間最后一絲牽絆,于我而言,是解脫。”
李玄天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師妹,她的眼神那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這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受。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亦情,我們……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穆亦情緩緩站起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過去種種,皆為云煙。師兄,放下吧。好好照顧御蒼,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她的話語,如同最終的道別,帶著一種斬斷所有牽絆的決然。
李玄天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不甘的挽留:“亦情!我……”
“還有,”穆亦情打斷了他未出口的挽回之語,目光變得格外深邃,再次提醒道,聲音雖輕,卻重若千鈞,“那截仙骨……務必小心,我感受到,它與我一同復蘇了。”
說完,她不再看李玄天,轉身緩步走向那間草木編織的房屋。
李玄天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火桑葉落在他的肩頭,帶來一絲涼意。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該放下了。
無盡的愧疚再次涌上心頭,卻又夾雜著一絲被點醒的清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穆亦情的背影,最終還是轉身,一步一步,沉重地離開了這片火桑林。
風吹過,火桑葉依舊簌簌飄落,掩蓋了他離去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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