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軒站著沒動,腦子里卻在飛。
汪菲,音樂學院出身,美聲轉流行。
一曲封神。
嗓音穿透力強,高音穩得像機器,轉音層層疊疊,收放自如。
而《天地龍鱗》,高音密集,對普通人是地獄難度。
對她來說,可能只是熱身。
從傳播角度,換她唱,確實能引爆全場。
但周軒可不這樣認為。
旋律的張力,情緒的堆疊,都在那個音域里才完整。
汪菲再強,也唱不出這種東西。
不是技巧的問題,是靈魂沒走過這條路。
他抬眼,目光一點一點沉下來。
他不想讓。
董事長辦公室在頂層東側,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周軒站在門口,抬手敲門。
“李總?我,周軒。”
里面傳來聲音。
“進來吧,正好找你。”
他推門進去,一股雪松味飄過來。
屋子是極簡中式,書架上堆滿樂譜和獎杯,墻上掛著一幅字。
沙發上坐著個男人,西裝筆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寒國衛,華夏青年的總導演。
周軒進門那一刻,寒國衛眼睛亮了。
真精神的小伙子。
一身干凈利落,肩背筆直,眼神清亮。
不像是刷臉熟的流量明星。
倒像是老課本里走出來的青年榜樣。
活脫脫一個模樣。
“周軒!”
寒國衛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迎上去,一把攥住他的手。
“昨晚我閨女非拉著我看你那版《天地龍鱗》的試聽,我坐那兒,從頭聽到尾,眼眶子一直發酸。”
“這歌有血性,有骨,聽著讓人想挺直腰桿!”
周軒沒料到會撞上這樣一股熱乎勁。
手被握得發燙,聲音也壓低了些。
“寒導太抬舉了,就是心里憋著點東西,順手寫出來了。”
三人重新坐下。
茶幾上兩杯清茶剛續上。
寒國衛問了幾句,語氣平緩,像長輩拉家常。
李天啟接了話,把節目組的難處攤開。
電視劇檔期壓著,收視率懸著,上頭希望找更有帶動力的人來撐場面。
“情況就是這樣。”
“汪菲的氣場確實更合適,傳唱上更容易打開局面。但詞曲署名,永遠是你周軒,這點不會動。”
寒國衛補了一句,手拍了拍周軒的胳膊。
“版權費也絕不會少。”
“你別多想,不是我們趁機占便宜。”
“預算緊,可創作者的分量,我心里有數。別給我省著啊。”
他笑著,眼角皺起,目光里全是實打實的欣賞。
周軒聽著,心里卻發笑。
擔心我沒錄音棚經驗?
怕修音拖進度?
荒唐。
原主那點履歷,確實拿不出手。
可問題是,他根本不是那個人了。
現在倒好,有人怕他搞不定一首歌?
他沒說話,只笑了笑,目光安靜地落在寒國衛和李天啟臉上。
他們說的顧慮,他聽懂了。
“給我一個機會試試。”
最終,經過考慮,也是尊重為由,真讓他試了。
“老師到了嗎?”
周軒靠在錄音室外的吧臺邊,手里捧著一杯黑咖啡。
熱氣往臉上撲,眼睛卻盯著玻璃墻內的調音臺參數。
李天啟正低頭劃平板,抬頭皺眉。
“還沒,人在外地,趕夜班飛機,明早才落地。”
“劇的剪輯剛出樣,明早錄配音,再整體過一遍,時間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