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的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就陰沉下來,飄起了小雨。
這對拍攝計劃產生了一些影響,一場原定的戶外戲被迫取消。
郭凡和制片部門緊急調整,改為拍攝空間站內部,劉培強獨自回憶往昔的戲份。
這場戲幾乎沒有臺詞,全靠演員的肢體和表情來傳遞情緒。
周軒坐在模擬的睡眠艙里,面前放著一張劉啟小時候的照片道具。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陰影很深。
他需要表現出一個長期漂泊在外的父親,對兒子的思念、愧疚以及某種決絕的情緒。
鏡頭推得很近,捕捉他臉部的細微變化。
周軒低著頭,看著照片,手指無意識地在照片邊緣摩挲。
他的眼神先是溫和,帶著追憶,然后漸漸變得沉重,眉頭微蹙,像是想到了某些無法彌補的遺憾。
最后,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多了一絲堅定,一種為了更大目標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感。
監視器后面,郭凡緊盯著屏幕,微微點頭。這場戲一條就過了。
“好,休息一下。”郭凡拿起對講機說。
周軒從睡眠艙里出來,助理遞給他一杯熱水。
他走到休息區,看著棚外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順著棚頂的弧形結構流下來,形成一道水幕。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川君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面鏡子,鏡子里是王川君的上半身。
他脫了上衣,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根肋骨凸出來,臉頰深陷,眼神空洞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簡陋的旅館房間。
周軒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復了三個字:“可以了。”
他知道,王川君已經找到了呂受益的靈魂。
那個被病痛和昂貴藥價壓垮的身體,以及身體里那點微弱卻不肯熄滅的求生火苗。
晚上回到酒店,周軒接到趙靈韻的視頻電話。
她看起來剛忙完,背景是廣告片的拍攝場地。
“今天拍得順利嗎?”趙靈韻問。
“還行。”周軒說,“下了點雨,改拍內景了。”
“我看天氣預報了,你那邊明天好像還有雨,記得多穿點。”趙靈韻叮囑道,“我這邊后天就能拍完了,到時候我去青島找你。”
“嗯。”
“王川君怎么樣了?好久沒他消息了。”
周軒頓了一下,說:“他快變成呂受益了。”
趙靈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嘆了口氣:“演戲也挺不容易的。”
掛了視頻,周軒打開電腦,再次審閱《我不是藥神》的最終版劇本。
他看著程勇這個角色,心里漸漸有了更具體的輪廓。
一個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小人物,如何在偶然的機會下,一步步被卷入命運的漩渦,最終爆發出人性的光輝。
他拿起筆,在劇本的空白處做了幾個簡單的標記。
窗外,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持續的聲響。
空間站的戲份終于全部拍完了。周軒在《流浪地球》劇組的拍攝正式殺青。
最后一場戲是劉培強駕駛空間站沖向木星的犧牲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