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保這批至關重要的輜重安全送達之前,任何可能分散兵力、削弱我們防御力量、甚至可能讓我們陷入伏擊的行動,都是愚蠢的!”
塞巴的目光最后落在請戰的伯爵臉上,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決斷。
“收起你們的貪婪和急躁。傳令下去,各千人隊務必加強戒備,尤其是對輜重運輸路線的保護。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隊不得擅自出擊,更不允許離開對輜重運輸的護衛范圍!至于那支運輸隊……”
他望向鐵砧要塞的方向,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就讓他們安全抵達塔維茨基好了,只要把糧食運回去,喂飽我們的騎士,只需要十天到半個月的時間,我們的兩個軍就能出現在塔維茨基,甚至繼續往米尼西亞王國深處推進。
別忘記了,我們這一次進攻米尼西亞,最重要的并非是土地,而是礦場,特別是硝石礦,帝國需要硝石,需要火藥,我們的任務是找到被米尼西亞王國藏起來的硝石礦。
現在,穩住陣腳,確保我們自己的根基不動搖,比什么都重要……執行命令。”
“是……殿下。”
伯爵千夫長雖然心有不甘,但在塞巴冰冷的目光和嚴厲的斥責下,也只能低下頭顱,和其他軍官一起領命,況且王子殿下的話也確實有道理。
有時間和精力,為什么不去找明顯是軟柿子的米尼西亞人麻煩?
就這樣,營地里剛剛燃起的劫掠之火,被塞巴王子的一盆冷水徹底澆熄,重新籠罩在一種更加復雜的氣氛中……對王命的服從,對錯失戰機的惋惜。
塞巴看著軍官們散去執行命令,再次將目光投向行刑桿上那些猙獰的頭顱……他以前就聽說過巴格尼亞野蠻人的厲害,現在切身體會了一下,他們確實有點能耐。
但是,這不要緊,他們的人數注定了巴格尼亞人只是一塊礙腳石,現在搬不走也不要緊,等會回頭大軍來了,他們自然會識趣的滾回大山里。
況且,雷泰利亞人還給巴格尼亞人留下了一點禮物,希望這些山蠻子會喜歡。
……
雙方的算盤都打得很好,以至于克里斯本以為會被攔截的輜重車隊,在走了兩天后,居然安然無恙的進入到了塔維茨基城中。
這個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也是克里斯樂見其成的事情,既然對方不想打,那他也不介意等下去。
然后,在雷泰利亞的千人隊當中有四支都退出去塔維茨基后,塔維茨基行省戰火消停一會后,本地被雷泰利亞士兵搶劫過的后遺癥開始出現了。
在塔維茨基行省,不算特別廣袤的平原上,曾經點綴著寧靜的村莊和豐饒的田野,如今卻籠罩在劫后的死寂與絕望之中。
雷泰利亞人的鐵蹄踏過之處,只余下斷壁殘垣、焦黑的土地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焦糊與血腥味。
那些僥幸逃脫屠刀和擄掠的米尼西亞人,如同被風暴吹散的落葉,散落在荒蕪的鄉間。
生存的本能驅使他們聚集成群,像受傷的野獸般在故土的廢墟上艱難喘息。
男人們沉默地翻找著灰燼下可能殘留的、未被完全燒毀的糧食,或是挖掘著田鼠的洞穴,試圖找到一點點果腹之物。
女人們則帶著麻木的眼神,在冰冷的溪流邊清洗著從廢墟里刨出來的、沾滿泥污的鍋碗,或者采摘著田野里最后一點未被踐踏干凈的、苦澀的野菜根莖。
孩子們失去了往日的喧鬧,依偎在母親身邊,空洞的大眼睛望著陌生的、充滿敵意的天空,小肚子因饑餓而發出咕咕的聲響。
食物,是最大的奢望。
雷泰利亞人帶走了幾乎所有能帶走的谷物、牲畜,帶不走的則付之一炬,饑餓如同無形的瘟疫,迅速在難民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