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遠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盡管距離還很遠,他還是從清晨微涼的空氣聞到了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這特別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
東線的伴攻部隊,失敗了。
用步兵消耗火炮的計劃,在巴格尼亞人這種超乎想象的火炮射程和恐怖的殺傷效率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再派多少人上去,都只是給那些黑管子增添血肉的祭品。
“殿下……”
佩倫的聲音帶著顫抖和詢問。
塞巴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震驚和憤怒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如同寒冰般的冷靜和決絕。
他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他數萬匹馬都在消耗著難以承受的草料和水!巴格尼亞人的火炮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繼續拖延下去,士氣只會更加低落。
東線打不通,那就必須立刻執行第二方案!趁巴格尼亞人的注意力被東面的崩潰和米尼西亞人的混亂所吸引,正是南線突擊的最佳時機。
“佩倫!”
塞巴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在!”
“傳令!”
塞巴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鋒,猛地轉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海格蘭德兵團的營寨輪廓。
“重騎兵第一、第二梯隊,目標南面敵軍營地,立刻發起沖鋒,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撕開他們的防線,步兵突擊集群,緊隨其后,奪門破營!
還有我們的火炮,那些射石炮,都給我推上去,就近開火。”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森寒:
“再派人去金穗,告訴查爾斯,他們的部隊立刻給我從東面發起真正的進攻,牽制住高地守軍,否則……我們現在就離開這里。”
他沒有說完,但冰冷的殺意已經足夠傳達。
“是,殿下!”
佩倫精神一振,立刻撥轉馬頭,高聲傳達命令。
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瞬間變換了節奏,雷泰利亞大營南側,早已按捺不住的鋼鐵洪流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馬蹄聲由緩至急,如同滾雷般響起,數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騎槍的重裝騎士,在各自領主的率領下,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卷起漫天煙塵,向著海格蘭德兵團的營寨南門,發起了雷霆萬鈞的沖鋒。
塞巴再次舉起望遠鏡,冰冷的鏡片后,映照著那奔騰的鐵流。
他心中那份因為東線慘敗而產生的陰霾,暫時被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強烈的征服欲所取代。
“克里斯……看看是你的鐵疙瘩硬,還是我的鐵騎更利!”
他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住了南線戰場。
成敗,在此一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