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蒙特福特男爵俯低身體,冰冷的板甲面甲縫隙里,只露出兩道燃燒著戰意與狂熱的視線。
他胯下的戰馬“颶風”,這匹價值連城的安達盧西亞純血巨獸,披著沉重的馬鎧,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前狂奔,沉重的馬蹄每一次踏下,都仿佛要將大地踩裂,
風在耳邊呼嘯,身后是如同海嘯般奔騰的鋼鐵洪流,數千名雷泰利亞最精銳的重裝騎士,正追隨著塞巴王子的命令,向著巴格尼亞人那座可憎的營寨發起決死沖鋒。
為了榮耀,為了雷泰利亞,為了洗刷東線那些懦夫不戰自潰的恥辱。
卡萊爾怒吼著。
已經很近了,狹窄的觀察孔外的敵人已經清晰可見,胯下沖刺了五百米的愛馬沉重的喘息和顫抖的肌肉,都能通過單薄的大腿內側衣物感覺到。
卡萊爾男爵舉著那根長達四米、包裹著家族紋章三角旗的沉重騎槍,他的目光猶如刀刃,直指前方那片越來越清晰的、由原木、泥土和……某種閃著寒光的金屬絲線構成的壁壘。
他要以騎士的方式,沖破這道防線。
然而,巴格尼亞人的“歡迎”遠比預想的更早、更猛烈。
“轟轟轟轟……”
營寨南側,那些低矮的炮壘上,突然噴吐出密集的橘紅色火舌,如同地獄之口驟然張開,不同于磐石高地上沉重緩慢的“悶雷”,這里的炮聲更加尖銳、急促,如同死神的獰笑連成一片。
是巴格尼亞人特有的超輕型小炮,它們正在向著自己打出致命的金屬風暴。
卡萊爾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沖在最前方、最勇猛的幾個騎士,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鐵釘的巨墻,昂貴的板甲在近距離霰彈面前噼啪作響,火星亂濺。
馬背上全副武裝的騎士無動于衷,繼續沖鋒,可是他們胯下的戰馬卻不行,它們居然停下了沖鋒的步伐,人立而起,或者是偏離了原本的沖鋒軌道,朝著兩側跑去。
“懦夫……為了太陽神!”
卡萊爾身邊的侍從騎士發出憤怒的嘶吼。
卡萊爾咬緊牙關,他也被幾顆霰彈打中,他聽到自己頭盔和肩甲上的噼啪響聲,還有類似于弩箭擊中的沖擊感,但是憑借精湛的騎術,騎在颶風的他頂住了這樣的震動,更控制住了愛馬的畏懼情緒。
在這個過程中,卡萊爾感覺自己的左手臂有點疼,或許是臂甲被打穿了,他顧不上低頭查看,一直死死盯著前方,距離拉近了,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砰砰砰砰……”
在前面拒馬和鐵絲網組成的柵欄后方,又是一片密集的白煙騰起。
燧發槍的鉛彈如同致命的蜂群,呼嘯著射來,這一下子,卡萊爾能感覺到身邊不斷有騎士落馬,有人一聲不吭地栽倒,有人連人帶馬翻滾著砸向地面,濺起漫天塵土。
卡萊爾感到左臂肩甲傳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手臂發麻,他不得不低頭一看,肩甲上一個明顯的凹痕,鉛彈被堅韌的鋼甲彈開了。
他心中一陣后怕,但更多的是暴怒,區區火槍,也敢阻擋雷泰利亞的鐵騎!?
最后一百米,他終于看清了阻擋在胸墻前的那片死亡地帶。
猙獰的、削尖的巨大拒馬樁像怪獸的獠牙般指向他們,而在拒馬之間,還纏繞著一圈又一圈帶著尖銳倒刺的、閃著惡毒寒光,猶如巨蟒一般的鐵絲網。
那些纖細卻堅韌的金屬絲線,如同毒蛇般盤繞糾纏,構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鋼鐵荊棘。
“騎士們,跟我上,挑開它!”
卡萊爾怒吼一聲,猛地用腳猛踢“颶風”的馬腹,讓它擠出最后的力氣,讓有所停緩的馬速重新回到巔峰。
在這個過程中,卡萊爾將騎槍放平,對準了前方一處看起來稍顯薄弱的鐵絲網與拒馬的連接點,他要用雷霆萬鈞的沖鋒,用精鋼打造的沉重騎槍,將這礙眼的障礙挑飛。
“為了蒙特福特!”
他身后的幾名家族騎士也發出怒吼,緊隨其后,同樣將騎槍放平。
近了,更近了,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