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他們扯開缺口了!”
冒險站起來觀察戰況的年輕少尉聲音變了調,他指著南面那片被強行撕裂、彌漫著硝煙和塵土的鋼鐵荊棘地帶,大聲向連長示警。
扭曲的拒馬和斷裂的鐵絲網散落一地,露出了后面那兩道如同地獄裂口般的壕溝。
站起來的倫納特心里猛地一沉,但臉上卻瞬間被一種近乎猙獰的兇狠取代。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步,并且他認為那些雷泰利亞的鐵皮罐頭就算能撕開鐵絲網,也絕對不可能通過自己所在的防線。
因為他是巴格尼亞人,是榮譽的、拿雙薪的長戟手。
“都給老子起來,長戟手們,準備干活!”
倫納特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間蓋過了墻外騎士決死的沖鋒吶喊和己方火槍的爆鳴。
除了叫喊之外,倫納特本人更是第一個從胸墻后站直身體,那柄沉重的長戟被他單手提起,鋒利的戟刃斜指天空,在陽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墻后的一百五十名長戟兵,雖然臉色依舊發白,但在連長那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和狂暴的吼聲刺激下,也紛紛咬著牙,從蹲伏或倚靠的狀態中挺直腰板。
他們握緊手中的長戟,冰冷的木柄麻繩被汗水浸透,沉重的戟頭微微顫抖,但那顫抖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混合著一種即將刺出生死一戟的緊張與兇狠。
倫納特甚至懶得去看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的雷泰利亞騎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缺口后面那兩道壕溝的邊緣,經驗告訴他,地獄之門即將在眼前打開。
果然,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雷泰利亞騎士,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憑借著精湛的騎術和對勝利的渴望,竟然成功地從第一條兩米寬的壕溝上方飛躍而過。
然后他們胯下戰馬沉重的馬蹄,重重踏在兩條壕溝之間那狹窄的、只有一米五寬的墊高土埂上,然后在這個時候,戰馬和馬背上的騎士才發現了壕溝的惡毒之處。
“唏律律……”
戰馬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嘶鳴,它們想要停下來,然而一米五的寬度,對于高速沖鋒、披著重鎧的戰馬來說,根本不足以緩沖和轉向。
巨大的慣性讓它們如同失控的攻城錘,根本無法停下,甚至來不及做出第二次跳躍的動作,就直直地、絕望地一頭栽向了第二條壕溝。
剎那間,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肉體被尖銳物體穿透的悶響,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瞬間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哀歌。
倫納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騎士,下一秒就連人帶馬,如同下餃子般,狠狠地砸進了那條只有一米寬,卻深達兩米多、底部插滿了削尖木樁和鐵蒺藜的死亡陷阱里。
沉重的全裝板甲在這個時候成了催命符,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像釘子一樣被狠狠“釘”在了底部的尖刺上。
鋒利而尖長的三棱鐵刺不僅輕易穿透了馬腹、馬腿,也能刺穿了騎士的胸甲,因為他們落下時產生的沖擊力實在是太沉重了。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被穿透的板甲內涌出,很快染紅了溝底的泥土,戰馬臨死的悲鳴和騎士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在壕溝里回蕩。
后面剎不住車的騎士和侍從,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二連三地栽進同一個死亡深坑,或者撞在前方同伴和戰馬的尸體上,引發更慘烈的擠壓和踐踏。
第二條壕溝瞬間變成了一個翻滾著鋼鐵、血肉和死亡的絞肉機。
“就是現在,給老子捅!”
倫納特的眼睛血紅,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第一個猛地探出大半個身子,雙手緊握長戟,對著壕溝里一個正在掙扎著想從尖刺上爬起來,渾身是血的雷泰利亞騎士,狠狠捅了下去。
鋒利的戟尖帶著巨大的力量,輕易地刺穿了騎士肩甲與胸甲之間的縫隙,深深扎進了他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順著戟桿噴涌而出,那騎士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殺!”
“捅死他們!”
“為了巴格尼亞和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