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無從談起。
他們的“沖鋒”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而且毫無氣勢。
沒有震天的吶喊,沒有整齊的步伐,只有一片亂糟糟、拖泥帶水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因為踩空或滑倒而發出的驚叫和咒罵。
守軍的火槍兵甚至都不用著急齊射,只需悠閑地瞄準那些過于突出或者試圖組織起小股“沖鋒”的倒霉蛋,一槍一個,如同打獵一般輕松。
每一次槍響,山坡下就會多一具尸體,或者引發一小片區域的恐慌和混亂。
一個米尼西亞士兵似乎被同伴的尸體絆倒,連滾帶爬地摔進一個淺坑,嚇得把武器都扔了,抱著頭蜷縮在那里瑟瑟發抖。
另一個看起來頗為強壯的家伙,揮舞著一柄大斧,似乎想激勵士氣,剛吼了兩聲,守軍陣地上一聲清脆的槍響,他就像被重錘擊中一樣仰面倒下,大斧脫手飛出老遠。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附近一小撮人的勇氣,他們怪叫一聲,掉頭就往山下跑,還沖散了后面幾個試圖跟上來的小隊。
克里斯看了都搖頭。
至于米尼西亞人的火炮,這就是克里斯另一個看不懂的地方了,他們的火炮都在千米外部屬,雖然乒乒乓乓的對著磐石高地打得熱鬧。
可是這么遠的距離,就連巴格尼亞這邊的炮兵都沒辦法精準命中敵人的炮位。
而后者的轟擊,就更是離譜了,炮彈飛過來,除了可以百分百擊中大地之外,到目前為止,克里斯還沒有收到一條關于磐石高地上的炮兵被敵人炮火擊殺的匯報。
米尼西亞人,看來是真的在“摸魚”,或者說,他們的指揮官要么蠢到了家,要么就是存心拿這些可憐士兵的性命來應付差事。
克里斯不再關注東邊那場注定失敗的鬧劇,他的目光重新投回南邊,那里,真正的風暴只是暫時停歇。
……
雷泰利亞人并不甘心失敗,殘存的騎士帶著侍從,還有輔兵退回到占據的第一道防線,然后在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這個第一道防線有點特別。
這防線的所有防御工事,都是針對前方的,對于后方完全是敞開、無遮無攔的。
唯一能為雷泰利亞人提供掩護的,就只有壕溝,但是壕溝底部有鐵蒺藜和插在地里的鐵刺……
這就有尷尬了。
雷泰利亞人試圖依仗工事掩體和巴格尼亞人對射的意圖落空,這導致他們只剩下兩個選項……要么撤退,要么留在原地硬抗,等待后面援軍。
雷泰利亞人只能選擇了后者,他們撤退了一部分人,剩下一部分認為自己還有戰斗力的騎士老爺和后方騎著馬支援上來的援軍,再一次發起沖鋒。
有馬就是好啊。
克里斯對此無比的羨慕,不管支援,還是撤退都能絲滑而快速的進行。
除了南邊之外,在這個時候,雷泰利亞人還派出一支五千人規模的隊伍圍繞著巴格尼亞大營走了半圈,從西邊發起新的進攻。
從局面上,似乎一切都岌岌可危。
然而,克里斯并不畏懼。
“來吧。”
……
嗆人的硝煙混雜著血腥和泥土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壓在第二道防線的空氣中。
帶著人撤退后,又打了一場激烈戰斗的倫納特上尉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被汗水和火藥灰糊住的眼睛。
他站在自己連隊所在的胸墻后,目光掃過前方那片剛剛吞噬了雷泰利亞人狂潮的死亡地帶。
那片區域的鐵絲網被撕開了幾個猙獰缺口,如同傷疤般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