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前線,空氣就越發灼熱嗆人。
濃密的硝煙幾乎讓人窒息,炮彈尖銳的呼嘯聲、燧發槍爆豆般的齊射聲、野戰炮沉悶的轟鳴聲、以及人類垂死前最凄厲的慘叫和怒吼,匯合成一股沖擊靈魂的聲浪,狠狠拍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但這一切,對于小刀來說,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是點燃他血液的薪柴。
他沖出了最后一段掩體,眼前的一切事物豁然開朗,也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海格蘭德兵團的第二道防線,胸墻前早已尸橫遍野。
破碎的鐵絲網如同巨獸被撕裂的筋絡,扭曲的拒馬浸泡在血泊里。胸墻本身也布滿了破損和煙熏火燎的痕跡。
在防線后方,己方的野戰炮仍在怒吼,將致命的鐵球射向遠方雷泰利亞人集結的區域。
而就在防線前方,新一波雷泰利亞人的沖鋒浪潮正狠狠拍擊在搖搖欲墜的壁壘上。
這一次的規模遠超以往,望遠鏡里看到的那些鐵罐頭和旗幟,此刻化作了真實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成百上千的重裝騎士,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在侍從和騎馬步兵的簇擁下,頂著守軍密集的火力,瘋狂地沖擊著防線上的幾個突破口。
他們的戰馬披著厚實的馬鎧,騎士們揮舞著長矛、釘頭錘、雙手巨劍,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海格蘭德的火槍兵在近距離瘋狂射擊,鉛彈打在板甲上叮當作響,濺起火花,卻很難造成致命傷,無法一擊斃命。
長戟兵們則用血肉之軀組成最后的屏障,用長戟勾、刺、推,試圖將那些鋼鐵怪物拒之門外。
雙方在缺口處反復拉鋸、絞殺,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鮮血將土地浸成了粘稠的泥沼。
轟!
又是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一枚雷泰利亞的射石炮石彈帶著凄厲的呼嘯,狠狠砸在防線后方不遠處的空地上,炸起沖天泥浪和碎石,巨大的沖擊波讓附近正在沖鋒的“過山虎”戰團成員都感到腳下不穩,耳朵嗡嗡作響。
“媽的,傻逼的野戰炮手,怎么還沒搞定對面的火炮啊!”
小刀罵了一句,對那毀天滅地的聲勢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自己前方最激烈的那個缺口。
在那里,一名異常高大魁梧、盔甲上裝飾著華麗獅鷲紋章的雷泰利亞騎士,正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連枷,如同人形攻城錘般,將兩名試圖阻擋他的海格蘭德長戟兵連人帶戟砸飛出去。
他身后的騎士和侍從正試圖從這個被他撕開的缺口涌入。
“就是那個大家伙!”
小刀眼中爆發出興奮到極點的光芒,仿佛獵人看到了最兇猛的獵物。
“好對手,給我讓開一條路!”
他咆哮著,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速度催到了極致,沉重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動能,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悍然撞向那個血肉磨坊般的缺口。
一名試圖攔截他的雷泰利亞侍從騎兵,剛揮動手半劍進行下劈,就被小刀左手戰斧一個迅猛的上撩。
“咔嚓!”精鋼騎士劍應聲而斷,斧刃去勢不減,狠狠劈進了侍從相對單薄的胸甲,帶著一蓬血雨將其斬落馬下。
小刀看都沒看倒下的敵人,腳步絲毫不停,他的雙眼中只剩下那個揮舞連枷的獅鷲紋章騎士。
“雜魚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