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就像是一頭貪婪的惡狼,它吞噬著生命和財富,帶來了死亡和凋零。
從戰場上走下來后,黑白熊依然能夠從空氣中嗅到彌漫著鐵銹和焦糊的味道,他的耳邊還殘留著瀕死的哀嚎和刀劍碰撞的尖嘯。
黑白熊剛剛結束了與雷泰利亞人那場短暫而血腥的拉鋸戰,雖然勝利了,但那份勝利的喜悅并未如期而至,反而像沉甸甸的鉛塊壓在他的心頭。
他坐在自己那間簡陋的營房里,窗外是戰后營地特有的喧囂與疲憊交織的景象。
黑白熊手中握著一塊磨石,正一下下、緩慢而機械地擦拭著他那柄伴隨他縱橫戰場的橫刀。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窗外昏暗的光線,映照著他那張被風霜和硝煙刻畫出深刻紋路的臉,眼神里是罕見的空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厭倦。
殺人太多了,導致戰斗給他帶來的不再是熱血沸騰的刺激,而是無盡的疲憊和對更多破碎的預見。
所以,當老李推開他的房間,找到正在擦拭橫刀的黑白熊,告訴他有任務時,后者的第一想法是拒絕。
但是前者還是說服了黑白熊,理由就只有一條……“這一次的主線任務,是讓玩家帶人去救人,不是去殺人……游戲中也能得戰爭后遺癥,你小子也是人才啊。
別入戲太深啊!”
黑白熊沉默過后,他覺得戰團長的話很對,自己確實出現問題了。
但是,黑白熊不想改變現在的自己,有人喜歡在游戲里打打殺殺,享受殺戮的樂趣,而有些人則有著更多的追求……黑白熊覺得自己是后者,并且自己的情況更復雜一些。
“我能帶多少人?”
“你想帶多少就帶多少,沒有人數限制……這是主線任務,所有玩家都能參與。”
“恩……那我一個人就夠了。”
……
熱風卷著塵土,吹過雅各布干裂的臉頰。
他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橡木棍,站在村口那片被燒得只剩下幾根焦黑木樁的廢墟前。
空氣中彌漫的味道復雜得令人作嘔。
焦糊的木料、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還有遠處田野里青澀作物被強行折斷后散發出的生澀草汁味,混合著一種更深沉的、絕望的氣息。
幾周前,雷泰利亞的鐵蹄像黑色的風暴一樣席卷而來。
雅各布所在的這個叫“橡木墩”的小村子,連像樣的柵欄都沒有,自然成了風暴中一片脆弱的葉子。
他記得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像催命的鼓點。
記得那些穿著閃亮盔甲、戴著猙獰面盔的騎兵,他們揮舞著長劍,如同地獄里爬出的惡鬼。
記得村長試圖舉起的白旗被一箭射穿,連同他佝僂的身體一同貫穿。
記得谷倉被點燃時沖天的火光和里面絕望的哭嚎……那是來不及逃出的女人和孩子。
財富?
村子里那點可憐的積蓄、幾頭還算肥壯的牲畜,甚至稍微像樣點的鐵鍋,都被洗劫一空。
雅各布算是幸運的。他年輕時摔斷過腿,跑不快,當時正躲在自家地窖深處一個隱蔽的菜窖里,聽著上面的喧囂、慘叫和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聲,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的一天一夜。
等他爬出來時,“橡木墩”已經變成了眼前這片冒著青煙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焦土。
他渾濁的老眼望向遠方地平線。
那里,白巖城的輪廓在夏日蒸騰的熱氣中隱約可見。
聽說,雷泰利亞人沒有去碰那里。高聳的城墻,裝備精良的守軍,還有城里那些老爺們堆積如山的財富和錯綜復雜的利益,讓那些鐵騎選擇了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