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理解啊。
黑白熊不能理解貴族的心態,他也沒辦法理解難民的想法,前者居然不怕下面的人造反,而后者都餓成這個卵樣了,居然還沒造反!?
對于如此奇怪的事情,黑白熊只能帶著自己的干糧,在第六天離開了白巖城,繼續北上。
第八天,在某片相對開闊的荒地上,一場小型的遭遇戰正在爆發。
一方是米尼西亞的地方守備隊,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爺的私兵,他們人數大約三四十人,穿著王國制式的、半新不舊的皮甲和鎖子甲混搭裝備,手持長矛、劍和鳶盾。
他們的隊形在敵人的沖擊下顯得有些散亂,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方陣,紀律還不錯,算是及格的士兵。
而正在沖擊這面盾墻和矛林的另一方,正是其他“快馬加鞭”的玩家們。
玩家的人數不多,只有七八個。
但每一個都如同出籠的猛獸,裝備精良得刺眼,魚鱗甲、山文甲、板甲,燧發槍、強弩、長槍、大劍,遠近搭配完整,他們當中甚至還有兩名騎兵,進攻性極強。
當黑白熊發現遭遇戰時,戰斗已經白熱化。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尸體,他們都穿著守備隊的制服,殘破不全。鮮血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形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泥濘。
斷肢、破碎的盾牌、卷刃的武器散落各處。
玩家的狂笑聲、呼喝聲與守備士兵絕望的怒吼、瀕死的呻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野蠻的交響。
“為了米尼西亞,頂住!”
一個隊長模樣的軍官頭盔都掉了,臉上帶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兀自揮舞著長劍嘶吼,試圖穩住陣腳,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鉛彈射殺了。
指揮官的死亡,讓剩下的守備團士兵絕望了,他們在一聲叫喊后,四處潰逃。
黑白熊停下了腳步,就站在土坡的邊緣,平靜地掃視著下方的修羅場,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這個時候逃跑?
黑白熊搖了搖頭,扭頭離開,不再看剩下的屠殺了。
他回想起在巴格尼亞王國占領的三個行省,再想想自己路上的所見所聞,黑白熊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一個粗糙的、或許不具備可行性的想法。
第九天,崎嶇的山路終于將黑白熊引向了一片被低矮丘陵環抱的谷地入口。地圖上標注的提亞家族藏身之所,就在這片山脈的深處。
然而,眼前的情景讓黑白熊停下了腳步。
谷地入口處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而此刻,這片坡地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簡陋工事占據。
數百名從看裝備和旗幟上,明顯是某個大貴族糾集起來的私兵,正依托著匆忙壘起的土墻、削尖的木樁拒馬,以及幾輛臨時充當掩體的破舊馬車,構筑起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線。
黑白熊用望遠鏡能夠看到對面的米尼西亞士兵神情疲憊,眼神中混雜著警惕與一絲麻木,顯然在此駐守已有時日。
而在封鎖線后面,是通往深山的唯一一條像樣的道路,蜿蜒消失在濃密、幽暗的山林之中。
而道路兩側的山坡陡峭,林木叢生,難以攀爬,顯然黑白熊沒辦法輕易繞開它。
“嘖……”
黑白熊低聲嘖了一下,兜帽下的眉頭微蹙,搖了搖頭,然后像一塊不起眼的巖石,悄然隱入路旁一片稀疏灌木的陰影里,靜靜觀察。
強攻絕非明智之舉,他需要混亂,需要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