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相信黑白熊是自己人,更像是一個想要騙自己帶路的米尼西亞騙子。
黑白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他想要打消疑慮,可是認真想一下,自己貌似也沒什么東西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漢唐武士的勛章他倒是有,可是這個米尼西亞貴族家族的侍女能認識這東西?
“帶我去你們的營地吧,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黑白熊嘆了一口氣后,繼續說道。
“或者,繼續留在這里等追兵發現你采漿果的痕跡?”
侍女瑪莎渾身一顫,從疑慮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黑白熊,再想到營地中缺衣少食、傷病交加的族人們,還有那日夜懸在頭頂的追兵威脅……
恐懼和希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后者以微弱優勢壓倒了前者。她咬了咬蒼白的下唇,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卻多了一絲決絕:
“來……”
“放心,我真的不是壞人。”
黑白熊重新拉上兜帽,語氣依舊平淡。
瑪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她不再看黑白熊,抱著那袋珍貴的漿果,轉身鉆進了茂密的樹林。
她選擇的路徑極其隱蔽,繞過倒伏的巨木,貼著濕滑的巖壁,有時甚至需要匍匐穿過低矮的樹洞。她顯然對這片區域非常熟悉,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逃亡中練就的謹慎和速度。
并且在走動中,還會刻意清理自己的腳印,顯然在艱苦的環境中練出了一身堪比斥候的隱蔽技巧。
黑白熊也不差,他一言不發,如同幽靈般緊隨其后,他的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踏在松軟的苔蘚上幾乎留下任何痕跡,接連幾個起跳間,更是連大氣都不喘幾下。
這讓帶路的瑪莎回頭一看,心中驚疑不定,也確信此人絕非普通角色。
兩人七拐八繞,穿過了幾處天然的屏障,空氣變得更加陰冷潮濕。
瑪莎在一處覆蓋著厚厚藤蔓的陡峭巖壁前停了下來。
她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后快速撥開一片看似天然垂掛的藤蔓……后面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縫隙,縫隙內里一片漆黑,散發著巖石特有的寒氣。
然后瑪莎就低頭鉆了進去,黑白熊頓時嘆了一口氣,高舉雙手。
果然,想要取得信任不容易啊。
“別開槍,我是自己人。”
“別動,慢慢轉過來!”
一聲刻意壓低的、帶著濃重巴格尼亞口音的厲喝,伴隨著極其清晰的燧發槍擊錘被扳到待發位置的“咔噠”聲,從黑白熊身后左側的一簇茂密蕨類植物后響起。
那聲音緊繃,充滿了警惕和隨時準備開火的殺意。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右側一塊布滿青苔的巨石陰影下,也傳來了武器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不止一支槍。
黑白熊依言,動作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避免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攻擊性的舉動。他的目光掃過聲音來源。
左側的蕨類后面,半蹲著一個穿著巴格尼亞制式胸甲、但甲胄多有磨損劃痕的士兵。
他臉上沾著污泥,嘴唇干裂,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手中的燧發槍槍口穩穩地指向黑白熊的心臟。槍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右側巨石旁,則是一個同樣穿著破爛巴格尼亞綠色軍服、手持強弩的士兵。弩箭已經上弦,鋒利的箭鏃在陰影中閃著一點寒星,同樣牢牢鎖定著黑白熊。
他的姿勢更隱蔽,身體大部分都縮在石頭后面,只露出持弩的手和警惕的眼睛。
兩人都處于最佳的掩體之后,封死了黑白熊可能的閃避角度。
他們是真正的老兵,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絕非烏合之眾。
“漢唐武士戰團,黑白熊……我接受了克里斯王子的命令,在外面的山林,很多人已經進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