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人數之多,遠超想象,他們毫無陣型可言,像一股混雜著泥沙的洪流,瞬間沖垮了城門甬道內試圖組織抵抗的米尼西亞士兵。
這百余名士兵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在這些瘋狂的敵人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淹沒、踩踏。
“殺啊,別讓瓦蘭吉獨吞了!”
“白巖城是大家的,沖進去搶啊!”
“為了包租公……殺光米狗!”
震耳欲聾、混亂不堪的吼叫聲匯聚成一股可怕的聲浪,沖擊著城墻上每一個米尼西亞士兵的耳膜和神經。
這些新涌入的“敵人”眼中沒有紀律,沒有戰術,他們的單兵戰斗力比不過瓦蘭吉,卻勝在更加的貪婪和瘋狂,數量也更多,他們像蝗蟲一樣,一進城就四散開來。
有些人十幾人、幾個人一伙,目標明確地撲向視野內最像樣子的建筑,甚至無視了不遠處的戰斗,撞開大門就沖進去哄搶。
還有人熱愛戰斗,他們看到米尼西亞士兵就紅著眼撲上去,不管對方是十人小隊還是落單傷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用刀砍、用矛捅、甚至用牙咬,只為搶下那點可憐的軍功或戰利品。
還有一些明顯有縱火癖的玩家,他們興奮地怪叫著,將火把扔向路邊的民居、商鋪、馬廄,濃煙和火光迅速蔓延,加劇了混亂。
亂糟糟的,跟在玩家后面的,還有城外的難民,饑腸轆轆的他們目標更加單純……就是吃飽。
他們比起玩家更加的無序和混亂。
這些跟在玩家后面的身影,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他們不像玩家那樣帶著明確的目標,他們的眼睛里只有一種東西……食物。
長期的饑餓讓他們的胃袋如同火燒,理智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吞噬。玩家們點燃的火光,撞開的門戶,對他們而言不是混亂的信號,而是……開飯的鈴聲。
“吃的,里面有吃的!”
一個干瘦如柴的老婦人,眼窩深陷,她嗅著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面粉味,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指著路邊一棟被玩家撞歪了門板的普通民居,發出了嘶啞卻尖銳的呼喊。
這聲呼喊如同丟進滾油里的水滴,瞬間在難民群中炸開。
幾十個、上百個原本麻木呆滯的難民,眼睛瞬間亮起了駭人的綠光。
他們不再猶豫,不再畏懼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倒塌的雜物,甚至無視了偶爾飛過的流矢和近在咫尺的廝殺聲。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扇歪斜的門板后面,可能存在的任何能塞進嘴里的東西!
他們爆發出與瘦弱身軀不符的、歇斯底里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瘋狂地涌向那棟民居。
沒有工具?
那就用身體撞,用石頭砸,用指甲摳!
“砰!砰!砰!”
瘦骨嶙峋的肩頭、膝蓋、甚至腦袋,狠狠地撞擊著本就不牢固的門板和窗戶,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嘩啦!”
一扇窗戶被石塊砸碎,幾個難民不顧碎玻璃的劃傷,爭先恐后地往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