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山區內,一支人數約莫有兩百來人左右的隊伍正走在狹窄的山道上,走出老長的一條隊伍,猶如一條巨蟒一樣盤踞在山間,彎彎曲曲,緩慢蠕動。
隊伍的移動速度并不快,一方面是山道狹窄且崎嶇,另一方面是這兩百來人的隊伍當中的老弱病殘比例有點高,少說占據了一半左右。
這讓走在最前面的黑白熊回頭張望隊伍時,看得眉頭直皺,轉身往隊伍中間走去。
不太妙,隊伍走得太慢了,其次兩百人所組成的一字長蛇陣太長了,護衛只有五十余人,本應該擔任護衛責任之一的過山虎戰團玩家卻不在。
玩家并不樂意干枯燥無聊的護衛工作,他們都說米尼西亞人絕大多數都離開了山區,即便有零星的死硬分子在,也無傷大雅。
所以,過山虎戰團的玩家并不在這里,而是在山區內瞎轉悠、打獵,或者是找那剩下一小撮米尼西亞人。
因此,提亞家族的護衛力量特別脆弱,一旦有任何襲擊出現,等待這支隊伍的,將會是毀滅性的下場。
黑白熊并不贊同提亞家族現在離開山谷的,哪怕是現在隊伍走在路上,他都在嘗試勸說艾琳娜。
“隊伍太慢了…而且太脆弱了。”
黑白熊的聲音低沉,他已經找到了隊伍中間的艾琳娜。
“一旦我們遭遇襲擊,首尾不能相顧,隊伍會被輕易截斷、分割、吃掉。
艾琳娜小姐,我再次請求,撤回山谷,至少等到過山虎那幫家伙回來,或者與北上的遠征軍前鋒取得明確聯系!”
他面前,年輕的艾琳娜·提亞裹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沾滿泥點的厚斗篷,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但那雙眼眸里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火焰。
她微微揚起下巴,直視著黑白熊,聲音雖然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撤回去?黑白熊大騎士,我們不能回到那個潮濕、陰冷、連呼吸都帶著霉味的‘避難所’。”
艾琳娜的語調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也知道現在外出很危險,但是呆在山谷內情況也會在惡化,僅僅過去三天,又有兩個孩子因為熱病和濕氣重新高燒不退,每天晚上都在咳嗽。
山谷里的噪音,地下河的水汽……對老人和孩子來說太糟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她微微顫抖。
“而且,您忘了我們哨兵帶回來的消息嗎?那些從白巖城方向逃進來的可憐人,他們親口證實,我的父親,還有提亞家族幾乎所有的成年男性,都被關押在白巖城的地牢里。
查爾斯那個暴君在用他們當誘餌,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提到父親,艾琳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決心壓下。
“我知道白巖城是陷阱,我還沒天真到以為憑我們這點力量能去劫獄,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向南走!”
她指向南方霧氣彌漫的山巒。
“巴格尼亞的遠征軍正在北上,克里斯王子派出了大軍來接應我們,只有和他們匯合,我們才有力量,只有借助巴格尼亞的力量,我們才能有希望……有希望去營救我的父親,營救我們的族人!”
艾琳娜的目光掃過身后緩慢移動的、飽受苦難的族人,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責任感。
“留在這里等待,是坐以待斃。
山谷的環境在吞噬我們的健康,而時間……時間在消磨我們親人的生命!
每一分每一秒,白巖城地牢里都可能有人死去,我們早一刻與遠征軍匯合,父親和族人們就多一分獲救的希望。
我不能……我不能再因為恐懼可能的襲擊,就眼睜睜看著山谷里的老人孩子病死,看著地牢里的親人絕望。”
黑白熊沉默了,現在的他心中無比的厭惡……對游戲策劃人的,也對面前這個長篇大論的女性npc,都感到惡心。
真的,黑白熊不管是玩什么游戲,做類似拯救任務的時候,他總是會遇到類似的傻逼。
艾琳娜給出的理由無懈可擊,山谷的環境確實惡劣到不適合長期居住,尤其是對老弱病殘而言,那無異于等死。
而白巖城親人的處境,更是懸在她心頭的一把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