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隊藍旗軍的巡邏騎兵沿著營地的外圍警戒線小跑而來。
巡邏的騎士們穿著淺藍色的軍服,胸甲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腰間的馬刀隨著馬匹的起伏輕輕晃動,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營地外的黑暗區域,尤其是那些易于藏身的灌木叢和土丘。
領頭的隊長似乎格外認真,他勒住馬韁,停在距離那團黑影僅有十幾米的地方,目光來回掃過黑影所在的洼地。
在這個時候,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微光,恰好照亮了洼地邊緣幾叢搖曳的野草。
黑影紋絲不動,仿佛融入了泥土本身,那渾濁的幽光也徹底熄滅,不泄露一絲一毫。
巡邏隊長皺著眉頭,視線在那片洼地上停留了好幾秒。
他總覺得那里……有點不對勁?
是太安靜了?或者……太“空”了?
但仔細看去,除了被風吹動的草葉,什么都沒有。
沒有異常的聲響,沒有可疑的移動,也沒有任何反光或暴露的痕跡。
“隊長?”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低聲詢問。
“有什么發現?”
隊長又凝視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驅散了心頭那點莫名的違和感。
“沒什么,大概是海風太大,吹得眼花了……繼續巡邏。”
隊長調轉馬頭,帶著小隊沿著既定路線繼續前行,馬蹄聲漸漸遠去,重新融入風聲和海浪的背景音中。
直到巡邏隊完全消失在視線和聽覺范圍之外,那洼地里的“空”才重新被填充。
那團扭曲的黑影緩緩“蠕動”起來,渾濁的幽光再次亮起,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嘲弄。
它剛才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人類士兵的目光掃過自己所在的位置,但他們的感官,他們的認知,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巧妙地扭曲、屏蔽了。
他們看到的,只是他們大腦認為“合理”的景象……一片無人的洼地。
黑影的“注意力”重新投向營地,尤其是那些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區域。它“嗅”到了大量鮮活、旺盛的生命氣息,如同黑暗森林中一片誘人的暖光。
這氣息讓它內部某種沉寂的東西開始躁動,發出無聲的、貪婪的低鳴。
但更深層的指令壓制了本能的渴望。它“看”向海岸的方向,那渾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數公里的距離,落在冰冷的海水和嶙峋的礁石之間。
那里,有更多的、與它同源的“污穢”正在黑暗中悄然登陸、集結。它們需要時間,需要分散營地守軍的注意力,需要制造混亂……需要一頓豐盛的“開胃菜”來補充長途跋涉穿越風暴海域的消耗。
它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觀察,是標記,是為后續的“盛宴”挑選最合適的“餐盤”和最易得的“燃料”。
這座看似戒備森嚴的人類營地,在它扭曲的感知中,正逐漸顯露出脆弱的內里和致命的誘惑。
黑影再次融入更深的陰影,如同滑膩的油污滲入沙地,悄無聲息地開始沿著營地外圍移動,渾濁的幽光貪婪地掃視著每一個哨塔、每一處營帳的縫隙、每一隊經過的巡邏士兵。
它在尋找,尋找那個能讓混亂瞬間點燃的“火星”,尋找那些生命力最為澎湃的“源頭”,為即將到來的、真正的“腐爛沼澤”指引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