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活人要面對現實。”
“現實就是……”
女人果斷的指出現實的殘酷。
“蛇人每天都在殺人,每天都在擴張那片該死的沼澤,它們離我們藏身的山洞越來越近。
上次溪谷那邊的人被發現,全都被拖走了,連孩子都沒放過,我們躲在這里,又能躲多久?
一個月?還是等到冬天,沼澤凍硬一點?”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以及更多的孤注一擲的勇氣。
“查爾斯國王的軍隊在哪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在哪里?他們拋棄了蘇瓦諾。
現在,不管來的是誰,只要他們愿意打蛇人,就是我們的機會,哪怕……哪怕是與魔鬼交易!”
男人痛苦地閉上眼睛,靠回石壁,他左臂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這讓他想起那些倒在蛇人利爪和毒牙下的袍澤,想起小鎮陷落時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絕望的哭喊。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令人極度不安的沙沙聲從巖縫下方的枯草叢中傳來,緊接著是幾聲極其細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聲音很近!
三人瞬間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如石雕,連心跳都仿佛停止了,老人的手閃電般搭在了獵弓上,男人的右手也握住了武裝劍柄,女人則快速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著三叉戟的徽章,將其抓在手中。
沙沙聲在巖縫口附近徘徊了片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似乎是在交流。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聲音才漸漸遠去,消失在枯萎藤蔓覆蓋的陰影深處。
冷汗浸濕了三人的后背。
“蛇人巡邏隊離我們太近了。”
老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后怕。
“它們是被那邊營地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不能再等了!”
女人猛地睜開眼,眼中之前的猶豫和掙扎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死寂在巖縫中蔓延,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剛才蛇人巡邏隊近在咫尺的嘶鳴,像冰冷的鋼針扎穿了他們最后一絲猶豫的壁壘。
“走!”
女人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沉默。
她率先鉆出巖縫,動作像一只受驚但目標明確的野兔,警惕地掃視著被枯藤和怪石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月光下的荒野。
“跟著我,別出聲,踩我的腳印!”
老人緊隨其后,異常靈活的身體在陰影中移動,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可能藏匿危險的黑暗角落。
男人最后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臂傷口的鈍痛和心中翻騰的不甘與恐懼,右手緊緊握著武裝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蛇人聲音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刻骨的仇恨,隨即轉身,追隨著前面的背影。
通往圣討軍營地的兩公里,在平時或許不算什么,但在蛇人陰影籠罩,巡邏隊隨時可能出現的荒野上,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他們不敢走開闊地,只能利用干涸的溝壑,隆起的土丘,以及大片大片在死亡氣息中頑強生長的枯萎荊棘叢作為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