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鐘明輝掙脫開身上的錦被,試圖從軟椅上站起來。
然而,這幾日的風寒加上發燒,讓他的身體十分虛弱。
剛一起身,便感到腦袋還是一陣眩暈,眼前金星直冒,踉蹌了一下,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這些日子,他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處于時睡時醒的狀態。
也就是昨夜,吃了郎中開的幾副藥,喝了一大碗姜湯,捂在厚厚的棉被里,出了一身透汗,情況才稍微好轉一點。
今日,他強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來到政事廳處理積壓下的諸多事務。
卻不想,這剛剛坐了不到一會功夫,就收到了建奴東征朝鮮的消息。
此前數月,建奴動作頻頻,各方都在猜測其下一步的進攻目的,鐘明輝也曾召集拓殖隊軍政官員一起討論建奴的軍事意圖。
初時,大家普遍認為建奴可能是要劍指關寧,繼續對寧錦方向的明軍發起進攻,從而進一步削弱對方的實力,為日后突破明軍防線,殺入京畿做準備。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情報信息不斷傳來,發現建奴集結的兵力規模極其龐大。
他們不僅在動員境內的滿蒙漢八旗部隊,還征召了科爾沁、察哈爾部蒙古諸部前來沈陽匯合。
同時,建奴還在各地籌集了大量軍械、糧食以及攻城物資,不斷充實戰備。
鐘明輝立即意識到,建奴的軍事行動絕非尋常,他們必定在醞釀一場重大的戰略軍事行動。
入關?
亦或東征朝鮮?
對于這兩種猜測,鐘明輝一時間也拿不準。
他只是模糊地記得,原有歷史時空里,建奴曾數度繞過寧錦防線,從蒙古境內突入長城一線,肆虐大明京畿、河北,以及山東地區,幾乎將北方打成一片白地,極大地削弱了大明經濟和軍事實力。
但歷次入關時間,他卻根本無從得知。
至于東征朝鮮,他也是了解的一鱗半爪,僅知道大概的過程和結局。
反正就是建奴一舉將朝鮮給摁到了地上,使勁摩擦,最后成功地將它“收”了,斬斷了與大明的宗藩關系。
建奴好像還擄走五十余萬朝鮮百姓,以及大量的金銀、糧食和其他物資,這一系列掠奪行為,極大地充實了建奴自身的實力。
在這一戰中,建奴攻掠如風,幾乎未遭遇任何激烈反抗,僅十余日,便快速推進四百多里,打得朝鮮王國“手足無措”,軍隊潰不成軍,毫無還手之力。
若是沒有外力介入,朝鮮是難逃一劫了。
某一天,一名書辦嘴里順口提了一句,丙子年即將過去,他方才醒悟。
建奴攻朝,是為丙子之役。
隨即,他便調動遼海拓殖隊所有資源,開始為這場戰爭做全面準備。
盡管,以新華目前的實力,根本無力阻止建奴大舉入侵朝鮮,更不可能來挽救朝鮮的敗亡,但多少可以進行一些細微操作,利用這場戰爭,為新華謀取最大的利益。
“隊長!”
“大帥!”
遼海分艦隊司令、海軍上尉李志尚、白翎島負責人鄭大元接到傳召后,匆匆趕來,朝著虎皮軟椅上的鐘明輝躬身一禮。
“李志尚,你們遼海分艦隊這兩年來對朝鮮周邊海岸地理水文可探查清楚?”鐘明輝直接開口問道。
“回隊長。”李志尚臉上露出一絲難色,“卑職就任遼海分艦隊一年多來,雖持續巡戈朝鮮海岸,不斷測繪地理水文情況,但尚未完成朝鮮周邊所有海域的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