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被對方岸防炮臺一不小心打斷桅桿失去動力,或者擊穿水線造成船只傾覆,那可就跑都跑不脫了。
就是船身遭受輕微的損傷,以及人員被些許殺傷,那也是不可接受的。
他們是私掠船,可不是攻城拔寨的海軍戰艦。
搶劫,有時候是需要計算成本和收益的。
“海狼號”和“飛翔者號”在避開了黑鯊島岸防炮臺的火力后,并未就此離開,而是繞到了小島的南端,看是否有機會摸到島上。
然而,讓他們驚訝的是,小島南端卻是一片荒涼的景象,沒有任何草木,更沒有河流水源。
若是在此登陸上島,固然可以避開守軍的防線。
但問題是,在這般荒漠的地帶,你如何走過去?
怕不是走到一半,所有人便會脫水而倒。
荷蘭人在黑鯊島附近徘徊了兩天時間,對是否發起強攻,以及從何處登陸,一直猶豫不決。
對方既然部署了岸防炮臺,那么島上想必也駐守了相當數量的武裝人員,保衛這座擁有大量貨物和金銀的海上走私據點。
即使他們勉力將其攻下,那么自身損失也一定會極其慘重。
可是,想到小島上的財富,他們又心熱不已。
這要是能一把搶回去數十上百萬盾的貴重貨物或者等價值的金銀,那他們就將成為西印度公司的拯救者。
雖然無法媲美十年前內皮特·彼得松·海因(此君于1628年在馬坦薩斯灣截獲西班牙寶船)那般輝煌宏大,但也足以挽救目前財政陷入窘境的公司。
要知道,自1630年,西印度公司發起對巴西的戰爭以來,為了維持軍事占領,鎮壓地方反抗,遏制葡萄牙人反撲,再加上修筑大量城堡、工事,導致公司耗費巨大,現金也逐漸枯竭,并遭到國內諸多投資者的唾棄。
與此同時,公司還在葡屬西非開辟第二戰場,形成兩線作戰,使得公司資源更為分散,財政壓力倍增。
更不要提公司素來管理不善的弊病,一直都存在嚴重的官僚主義和冗余開支,如太多的商會、董事、會計、仆人,以及大量重復建設的倉庫、據點,導致公司運營成本幾乎失控。
要命的是,董事會的短視決策,非常喜歡追求短期利益,尤其在1628年馬坦薩斯灣截獲價值1150萬荷蘭盾的西班牙寶船后,就開始過度依賴劫掠西班牙商船為主要“經營方向”,而非向東印度公司那般,注重長期穩定的貿易收益。
因為,在這種情勢下,西印度公司不得不將有限的資金不斷投入到軍事用途當中。
為了爭奪巴西歸屬權,西印度公司與西葡兩國不停在海上和陸地上進行廝殺,極大地牽扯了公司的精力,使自身始終處于失血狀態。
其實,早在兩年前(1636年),西印度公司就處于事實上的破產狀態,不僅無法為眾多投資者和股東分紅,而且還頻頻出現欠薪、賴賬的事情。
為了彌補虧空,公司也是絞盡腦汁,除了不斷派出武裝私掠船截殺西班牙商船,以掠奪資金維持公司基本的運營,還冒險攻占了庫拉索島和博奈爾島,以期獲得上述島嶼上的鹽礦,彌補空虛的財政。
正是源于公司的軍事過度擴張、管理混亂和頻繁陷入到與西葡等國家征戰之中,導致西印度公司的經營舉步維艱,迫切需要一大筆資金注入。
“海狼號”和“飛翔者號”被派遣至太平洋海域,自然也是想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劫掠一些財物,好為公司輸上一點血,續上一點命。
但萬萬沒想到,此行卻遠不如預期那般順利。
盡管在穿過麥哲倫海峽后,在智利先后擊破了幾個西班牙沿海據點城鎮,但所獲屬實不多,都是一些窮苦的西班牙移民,就算掘地三尺,也刮不出三瓜兩棗。
待他們進抵秘魯海域時,又因為卡亞俄、瓜亞基爾等港口重鎮防御嚴密,未敢強行闖入,最后都只能悻悻離去。
好不容易選定了巴拿馬城作為襲擊目標,卻意外地遭到西班牙人強力反擊,結果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