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整個拓殖區立即進入全面戒嚴狀態。”
大年三十這天晌午,正當千家萬戶準備過新年之際,一艘小船駛入了渝州堡碼頭,四名著深色制服的防疫官踏上潮濕的木板匆匆登岸,未做任何停留,便乘坐一輛馬車快速地奔向拓殖區行政大樓,面見專員韓大人。
甫一見到韓劍,拓殖區防疫衛生處負責人蔡水根便一臉凝重地向他提出建議:“……除此之外,我們還需將這里的疫情通報給中樞本部,讓全國上下做好必要的防疫準備,阻止天花疫情向其他地區蔓延。”
“事情真的有那么嚴重?”韓劍手撫額頭,使勁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太陽穴。
窗外隱約傳來孩童嬉鬧和爆竹聲響,與會議室內的凝重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昨日,他帶著拓殖區一行官員走訪了轄下幾處移民定居點,慰問當地基層官員和新來移民,表達政府的關懷之情。
興之所至,他還留在一處屯殖點跟著眾多移民吃了場熱鬧的流水宴,喝了許多酒,直到今日清晨,才帶著些許宿醉返回渝州。
在專員公館還未睡多久,又被助理喚醒,趕到行政大樓,會見剛剛從永寧結束疫情調查的防疫人員。
其實,這十幾年來,包括永寧拓殖區在內的新華各地,爆發天花、傷寒、斑疹傷寒等之類的流行性傳染病已有多起,并造成大量地方土著原住民的死亡。
不過,這些接二連三爆發的疫情并未在新華控制區內大規模擴展,移民的死亡病例也維持在一個很低的水平。
在這個時期,當大明及歐洲仍深陷黑死病(即鼠疫)、天花的肆虐,城市街道污水橫流、垃圾堆積,民眾普遍缺乏衛生觀念之時,遠在新洲大陸西海岸的新華,卻已建立起一套近乎現代化的防疫體系,使得各種流行性傳染病的傳播得到有效的控制。
早期,新華人口規模尚小的時候,衛生防疫部門就制定了諸多嚴格的防疫條例,并以極其苛刻的規定,強制轄境內所有居民無條件地遵從。
根據《新華衛生防疫令》,境內所有定居點必須保持必要的清潔,城鎮有專門的清污人員,每日收集垃圾并運至指定填埋點,嚴禁隨意傾倒。
人口規模超過五百人的城鎮,要建立必要的排污系統,挖掘或者埋設排水溝(管),避免污水滯留居民區,最大限度的減少蚊蠅滋生環境。
對于個人方面,政府倡導“喝熱水、勤洗澡”,公共澡堂在各大定居點普及,移民需經常清潔身體,減少污垢和細菌,避免染上傷寒沙門氏菌。
十年前(1630年),廣豐縣(今溫哥華島薩尼奇市)附近土著部落爆發大規模的天花疫情,持續數月之久,先后造成八千多人死亡。
是時,新華政府立即啟動牛痘接種工作,對轄境內的數千移民種牛痘,安然度過了此次天花疫情。
隨后,所有新入境的移民在登陸入境時,都必須接受種痘,以預防天花。
政府為此設立了專門的“種痘局”,由受過培訓的醫官和防疫人員負責操作,并記錄接種者的姓名、時間及反應情況。
相較于歐洲仍依賴民間偏方或“放血療法”,新華的種痘舉措幾乎將天花消滅于境內。